2012年6月21日 星期四
老人與書
敖先生今年90好幾,最近他做了一個決定。開始寄售身旁的古董,將身旁的衣物淘汰到兩個衣櫃的大小。餐具捐出去,家店捐出去,將健康保健用品集中收納到一個平台,敖先生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完成到一個階段。因為接下來才是他頭痛的事情。
佔據30坪的書房,5萬多冊的歷史典籍、中西圖書,用盡他70多年的歲月營造的博雅書卷怎可能說捐就捐。
事情是這樣的,說到三年前他的好友老錢突然說走就走。老錢的家屬低調,直到半年前在逛舊書攤才發現一本熟悉的《盛世危言》扉頁望去才注意到是老錢的藏書簽名。「老錢愛書如命,手頭也不吃緊,怎會做到賣書這步!」追溯後才發現老錢已經過往了兩年半。老錢的兒子說書本賣掉是一年前的事。請了幾個老手估價,3萬套藏書總價10萬不無小補。
「孩子大了。家裡也需要新的空間,我不念書,總不能把書本當古董擺飾。」
「難道一本都不留了?」敖先生手握《盛世危言》走在南京東路。「老錢阿!你就這樣走了,現在你兒子連你的書都賣了,你真什麼都不帶走,也帶走了全都卻留得一乾二淨。」
敖先生15年前開始獨居,孩子在新竹上班。家中還留有一些太太的衣物。幾次夜裡醒來,打開衣櫥,太太的味道依然留在櫥內。
「好像這些衣物還可以代表妳仍然存在的事實。」敖先生打個冷驚回到被窩。他做了一個夢,想起讀書時期到指導教授家中用餐,第一次進到老師的書房大為一驚,書櫃上的書籍每每讓他愛不釋手。就在時光逝去的一個周末老教授的歡送會後陪同師母走回故居,一樣的空氣,一樣的氛圍。「老師的書本還在嗎?我可否再看幾眼老師的書房?」
打開沉重的門,裡面的空間、擺設不隨時間有任何變化,架上的書依然清清楚楚,就連內頁的標籤,折頁,擺設、歸類都一如往常。敖先生掩蓋不住淚水,因為老師走了,但書本沒有離去,老師的靈魂仍屬完整。師母說目前沒有任何改變的打算。
敖先生背著包包探訪幾間收購舊書攤子,拜會幾個老友。最後,他打電話給幾個過去指導過的學生。「老師準備整理房子,有幾本書你可能會喜歡。有空就過來看看吧。」
一天過去、兩天過去,敖先生整整用了一年的時間送走4萬6千冊藏書。最後、最後的愛不釋手的心靈手記就留給最後孤獨的自己吧。
2012年4月14日 星期六
令人心疼的咖啡

故事主角黎智成是個情感細膩,待人誠懇,富有理想抱負,常自許為良心代表的青年。卻在退伍後瀕臨人生的重大轉折。
「他!失業了。」
他的人生頓時失去方向,他無法再次駕馭過去的自信。就在自暴自棄的同時,他也在想辦法重新找尋自己人生的方向。首先,他得開始檢視自己的成長背景。
大多的時間黎智成都躲在書房,埋頭在黃凡的小說集。每到空虛時刻就不時翻閱過往父親的老照片,就在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情緒快速釋放的過程,他得到短暫的解放。
但時間不曾停止,事情仍未解決,他與自己成長過程對話的同時也在思考人生的意義與新方向。
智成心想,不過是個工作,有專業、沒專業,有條件,有要求,就在瀏覽無數次的人力銀行,投了不下兩百封求職信後,他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
他!被現實社會給淘汰了......
過去他是個嚴重的過敏患者,許多社會不起眼的小事,都會使他有了不同的感觸。他的文字隨筆在雲端喧囂處,過去的夜晚他總是絞盡腦汁思考著每個人的想法,不同人的生活背景,隨著他翻閱的每本書,只要他有感觸,他就會把想法扣連成有趣的社會觀察鏈。在用苦澀的幽默感化成句句生動的文字。透過他的觀察,他在朋友心中是個哲學家、對美學敏感、沉著智慧之者。他一直相信自己的信念,能夠讓未來的生活充滿意義。
但現在他不再意氣風發,他無法容身於任何現實環境,也不再浪漫,過去的內在成為表象,虛無如一廂情願般的永無退路。即使穿上過去模仿學究的西式革履,但鏡中的他卻不在認識這個黎智成......
他無法用浪漫的方式取悅女性,他不再嗜酒,菸不離手的形象成為光景,一切信手拈來的本事消逝無蹤。
他開始徬徨,無助,開始考慮將自己的信心交給主。
正當一切失意現象發生之餘,他來到了與他初戀女子常去的舊書坊。
進門後跟店員要了一杯咖啡,卻發現女店員很像自己研究所同期,那個外校選修愛慕自己的女子。黎智成突然喚醒過去的記憶,想起那位同學對他的一心一意。
課堂上他們總是鄰居,黎智成的英文底子不好,但倚賴著過去的報告經驗與臨場反應,這門課總是過的去,但指導教授看在眼裡,黎智成自己也明白虛張聲勢的成分;其實同期的外校同學也看得出來,但她總誇獎黎智成,認為他有想法,懂得歸納更是聊天的好夥伴。黎智成的虛假表象隱約的在女同學口中有了自己的獨特性。
黎智成坐在舊書店毫無顧慮的喝下了第一口咖啡。回憶瞬間產生了靈感。黎智成想,如果每個人在職場上都有生存的本事,也如果性格就決定了命運,也如同每個人都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優點,那每個人必然都有別於別人的無可取代之處。然這長處成為自慢的吸引法則,創造了自己的生存空間,生活方式、組成不同的家庭背景,然後在每個人身上都會是一個故事。
黎智成閉關兩周後跟母親借了30萬,在台北最高傲的商業區開了一間心靈諮詢公司。內部沒有昂貴的裝潢,他只是將自己的書房搬到8坪大小的空間,裡面有一台飲水機,廉價的自動咖啡機,一台筆記型電腦,一張柚木書桌,還有一隻不理人的貓。
他選擇在路口處擺設一個墨寶看板,沒有多餘的招牌,玻璃帷幕上用粉筆寫著偽詩人好友的提字。
入口處寫著大大的兩個字「打開」。
黎智成不提供一般人心理諮商。他服務的對象反而是那些成功的企業人士,喧囂的政治人物,榮耀、卓越的秀異份子,月旦人物,那些一般人夢寐以求想依靠,想投靠為乾爹的菁英
。他陪他們聊天一次,然後下一次見面,黎智成就會送上一份類似自傳性質的故事。每次收費3到5萬元不整。但這種類似劇情創作的自傳內容很快得讓黎智成接到不少案子。
悄悄的黎智成正在進行一場報復式撰寫行動,就在案子越來越多之時,其實沒有一個企業大老闆、政治菁英有時間完全看完整本報告。他們頂多新奇的認為黎智成透過細膩的手法與敏感的心思在他們短暫的對話過程寫成故事,並提供他們自身的立命之道。
但萬萬沒想到黎智成細緻到充分利用過去有時效性的新聞資源並用他的筆觸將這些秀異的內心世界刻畫出來,最終讓顧客喚醒自己在某個年代中的生存意義。
就在客人毫無顧忌的喝下黎智成準備的咖啡,也就在黎智成完成他們的生存資料......
一切的副作用也隨之而來。
原來每個秀異份子都有自己的生存本事,不是能言善道就是能寫、能算。然而,他們同時也創造了許多虛構的喧嘩浮世,就在他們耽溺在自己創造的懷情,迅速累積自己的物質與精神財富之時,卻同時也忘記自己的本質條件。
就在顧客離開後,慢慢翻起自己厚重的故事,正在享受自己成功故事之時,內心卻同時隱隱作痛。
原來良心就在這些成功人士長期揮霍自己的廉價行為的同時,就如同喝下一杯廉價咖啡所造成的生理不適,心悸隱隱作痛。
也原來這些成功人士的真實人生就在不斷累積自己的聲望同時也在掩蓋自己的良心與虛假。
而成功的滋味也就如此的苦澀,這些優秀不可一世的成功分子原來是如此令人心疼的可憐之人。
這杯咖啡,這個對話,還真是令人心疼阿。
2012年2月20日 星期一
短篇:〈家後〉

12月冬天的中午阿玲提著菜籃跟兩包自己愛吃的豆乾回到公寓住所的樓下。
準備上樓時,兒子正好要出門了。
阿玲跟兒子說著:「阿怎麼不吃完中飯在出去唸書!媽媽炒兩個青菜就可以吃啦!」
兒子回應著:「我今天中午有點趕,吃完在到學校看書就太晚哩!」
阿玲接著說:「那這包豆乾拿去吃,下午總會肚子總會餓吧。」
兒子笑著招個手就騎著車走了。
兒子站在遠方,看著母親獨自關上門的身影。開始回想起今年的春天。
父親因為生了一場重病,導致住了院好幾個日子,而最後跟病魔奮鬥了三個多月,
還是不敵病魔,提早離開人士間了。
兒子想著,那段日子母親憔悴的樣子。騎著車子也開始哭了。
阿玲回到家後,先給先生燒柱香,坐在客廳前喝了一口茶開始想著,
阿玲比他先生小了將近10歲,當時在後火車站那邊當會計時,
剛好碰到汽車維修場的一個小夥子,敦哥。
敦哥為人厚道,耿直,又時常保持著笑容而且又有著客家人勤快的精神,
很快的,阿玲就跟敦哥去約會,很快的,就步入了禮堂。
結婚快30年了,他們夫妻從一間汽車保養場做起,
那段日子之苦,阿玲現在也不太想回想,只知道每天要煮5頓飯給那些
夥計們吃。但日子也這樣的熬了過來。
後來敦哥參選地方民意代表,從參選到執政,他們總是在這段風風雨雨的日子中,
渡過了,儘管有得罪不少人,時常有黑道上門破壞服務處,然而當時對於阿玲而言,
只要先生還在,一切問題敦哥都可以解決。
阿玲是個標準的巨蠍座的家庭主婦,每天七點起床,做到晚上七點才回家,
接著煮飯給家中的兩個小孩及先生吃,最後把家裡掃完,擦完才會躺在床上休息。
就這樣的這一家人渡過了30多個年頭。
阿玲翻起舊有的照片,看著先生年輕的樣子,對照著兒子的照片,
阿玲笑的似乎忘記了孤單這一回事。
在先生過世後的這段日子,阿玲將早先跟先生經營的公司收了,
將原本的舖子出租出去,而將原本的公司移動到旁邊另一個房子去,
那兒的房子特小,特窄,但為了生活,阿玲還是暫時把那當作謀生之處,
靠著幾個熟客的買賣,每天自己開著車送貨,來維持一家三口的生活。
先生走了,阿玲也不知道哭了幾次,至此,還是會有些里民來跟阿玲聊聊天,
談談敦哥生前的往事。但多少還是有些人會來舖子威脅阿玲並說著:「敦哥是貪官!
」之類的話。
阿玲就這樣忍著,每天半夜11點多兒子回到家時,他躺在床上沒戴著眼鏡,
看著兒子的身軀喊著:「回來啦!肚子餓不餓!」
兒子笑著回答:「不會啦!你趕緊睡覺!」接著兒子將房門帶上。
阿玲偷偷的到陽台看著兒子房間的那扇窗。兒子翻著書本咬著筆,認真的樣子。
阿玲削了點水果便拿給兒子說著:「早點睡阿!」
兒子回答:「好啦!好啦!對了媽!明天帶你去故宮玩!」
阿玲笑著說好!
隔天,兒子騎著車子經過了大直,自強隧道,來到了故宮。
阿玲笑的開心,直指著路旁的花花草草,跟兒子說。
傍晚要離開時,阿玲坐在後座,看著外雙溪的山水,開始想起當初假日
敦哥總是騎車車子帶著他出去遊山玩水的情景,想著想著,眼框不經意的
流下了眼淚。
兒子的背影,就像先生一樣。但敦哥始終不會再回來了。
他想著最後在醫院跟敦哥陪伴的日子,當時敦哥已經變成植物人了。
但是阿玲還是每天幫敦哥擦著身子,並說著:「阿敦啊!阿敦啊!」
想著想著阿玲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夢中她夢見了敦哥躺在他旁邊,
氣色很好的,看著阿玲笑著,阿玲流著眼淚摸著敦哥的臉。
就這樣的,這總日子從敦哥走後,還不知道得過了多久。
台北的冬天很冷,阿玲趕緊的收拾著外頭的棉被近來,整理著。
傍晚,阿玲自己微波著食物,看著電視吃著。
女兒出去玩了,兒子在學校唸書。
這段時間,平日上班沒辦法跟家人相聚,假日孩子們也有各自的事,
每天相遇的時間大概也只有睡前打著招呼罷了。
阿玲看著綜藝節目笑著,笑著....
叮咚!家中的門鈴響了!
阿玲應門問著:「誰啊?」
對講機對面發出著兒子的聲音:「媽!我回來啦!我帶著你愛喝的排骨湯給你當宵夜嚕!」
阿玲笑著走去應門。就這樣的台北的冬天。似乎就這樣的快過了。
圖片:王文興《家變》舞台劇劇照。
短篇:〈空屋〉

「真的可以嗎?」
「沒準,但這屋沒人,我確認過了,老傢伙一直都在大陸,好像似生意人。半年左右才回來一次,我常進去,趁晚摸黑帶你進去看看。」
真的可以嗎!我心中冒了一個驚嘆式的問號,那時說才10初歲,逃家的機會到不少,受不了過於溫愛的體制,我選擇趁學校放課,打包個連灌洗準備都沒有的行囊翹家。父母準知道我隔日會出現在學校,好幾次了,大概認為這孩子跑不遠,也沒認識多壞的朋友,就只是想違背個倫常,逃避些什麼。
我藏匿在信義南港邊界深山,像宮崎駿故事的山灣盡頭深處,摸不著底,也沒人想過要進入的異域。
「說好的睡一晚」阿雄。認識在一間落腳在松山林口交叉口的四驅車行,一個真正不受體制管的孩子。臉廓早熟,身材中高,但體型嫣然中年體魄,結實的肚皮,大中分頭,明明年少卻讓一般孩童都不敢靠近。
時間到了,我同他往山中奔刺,一人一台腳踏車。行徑速度頗快,一路上沒慢過,囊著一打啤酒,幾包餅乾,星報,港漫還有一些流行雜誌就往山中裏去。
我順著輪跡向前跟進,風就吹著,進入一塊小盆地,夜色中隱約感覺到巨大的山灣,延著山壁就住著幾戶人家。
「到了。」將腳踏車抬起至屋內,一陣鐵皮與塑膠銅味夾雜著發霉的惡臭入鼻。屋內一塊大木頭樣茶几,電視,折疊椅,堆在桌上的學童作業,沒穿上衣的父親。我沒多看幾眼,也不懂得客套的年紀,一晃就跟著阿雄進到他房內。
空蕩.........一張沒有骨架的彈簧床墊,空氣濾淨機送風式的吹出冷風,還有一隻野狗,堆砌在旁的衣物,以及一台專屬於他的電視機。
阿雄他弟進來了,組裝著四驅車。真像一回事,實足的修車架式,熱血的爆走兄弟,後天比賽他真祈求爺爺能保佑他得到冠軍。「我今天熬夜也要把它調到最好的狀態」阿雄弟弟這樣說著。
閒聊無事也給不了什麼建議後,他回到自己房內。阿雄洗完澡後進來,人手一罐看著電視。其實我早注意到桌腳放的靡靡之物,「舒淇是吧!」阿雄說別客氣,他都會請朋友看,然後朋友通常都會受不了,去那個,阿雄手一陣上下戳動。
「蛤?」
「打手槍阿!」
我真不懂......「難道你沒過?」
「沒有。」
「好吧。有機會再談,你先繼續看吧。」
原來這就是舒淇,身著日式藝妓衣裳,撩人的動作,眼見下面那一點,「這是什麼?」好像重點於此,目測與構圖重心都往那擺,一陣頭昏暈眩,我跟阿雄說「累了,我看這種東西都會不舒服。」
「真是異類。」
我們走出阿雄家門,直往台商家中,路過欄杆,輕撬鐵門後鎖進入了空屋。
「好黑阿。」連手電筒的光都不敢打亮,平生第一次心跳躍動的可以,我們不按別人同意,私自進入了人家家門。
好奇的搜索,似乎也找不到任何值錢的東西,連張鈔票都沒有,只見屋內許多怪異物,假髮,各式類型的假髮。沒人睡過的床,由於過於老實導致一點破壞性的闖蕩空屋行動一點成果都沒有。晃不到15分鐘,決定回去睡覺。
但有個東西一直在看我們,放置在客廳的巨大蜥蜴。待在玻璃櫃中一動也不動。
一陣頭昏暈眩又出現「走了,走了拉。」
說著,兩個少年仔踱著腳,輕聲地邁出空無一人的空屋。
醒來的時候,除了可以直接打開電視機收看國片外,一陣迷網,無解的空洞青春正在咆叫。
圖片:姜文《鬼子來了》劇照
2011年4月21日 星期四
短篇:〈破〉

「妳最好給我安分點!」一個帶點微醺的老哥對婷婷喊著。
「妳他媽的26號,老子不是沒照顧妳,光顧不下五次,妳他媽就一次也不給老子!事鬧大了,我兩認誰準沒個好過......」
接著婷婷任憑對方一陣猛摳擺佈,當她的頭被壓低時,一股腐濕怪味在她的唇邊,口中,早已分不清是牙齦或舌尖,頻繁的攪動塞進她始終不想開口的禁地。
「馬的!不都每個都缺錢!幹她媽的,給我裝清高!老子也看妳說要還債,我出來也是做公益,不是隨便一個走街的都可以服侍老子......」
沒錯!每個出來做的都有一個悲慘的故事。家裡欠債,積欠卡費,急需一比前應急。但婷婷莫名的是怎麼每個陌生的客人都要問她:今年幾歲?怎麼稱呼?為什麼要出來做?婷婷心中想不透,工作不就這樣?我也想當蔡依林,但自己的際遇就不是如此。人生推磨至此,認她再重來一次,也不知道怎樣才是美好的人生,亦或是她以悲天憫人地認為自己恰似被命運之手擺佈,像塊布,永遠往自己不願意的地方被風,被命運擺弄著。好幾次上班前經過公司樓下巧遇正從上方下樓的客人,一股羞怯的怒氣,讓她低著頭轉側身向右迴避。
說大多男人都是花錢買個紓解,但那種未經世的男孩倒也遇過幾次。好幾個夜晚,生意冷清之時,她總跟幾個稱不上姐妹的同事待在休息室閒聊,話題不是求神問卜,就是談遇到哪幾個惡質的客人,但大家偶爾期待得就是遇到那種有點好騙,但又讓她們這些小天使能賣弄幾個老手面孔,騙吃騙吃一些善良百姓的在室男兒。對婷婷而言,遇到那種男人是做這行的在沒有感情的交際之於唯一可以享受在一種自我欺瞞與明知不可能,卻又會沒有抗拒之力,跟對方掏心掏肺的自我安慰。雖然常跟同事聊到這類客人,但她沒有一次說過認真的實話,畢竟,當初會做這行也不是真的被人逼來賣身,說缺錢其實也不是個問題,只是時日今時,好像也只有這樣幹下去可以勉強維持她的經濟開銷。
有次一個身材略微高壯的男大生在事後擦身換裝時,婷婷坐在床緣,她習慣這樣反看鏡中正在著裝的客人,那是真實跟虛偽最模糊的瞬間。她看著投射的陌生身影說著「如果要我選擇結婚的對象,我一定選你這種。」
「那妳男朋友呢?」男大生有點自信驕傲地翻著衣領看著鏡中的婷婷說著。
「早就不知道死哪了!要不要留個電話給我?」
「沒關係,我下回來再預約妳。」這是謊言,她已習慣在舒解後被忽略的感覺。
男人就這樣吧!那次在街上巧遇國小同學,她明知尷尬,雖然擠弄一個笑臉對她來說是件小事,反正笑也不大值錢,日子這樣過習慣就好。面對自己的身世,婷婷有自己一套看法,是種堅定?不拘?不向命運低頭,卻又時常習慣往自身譏笑,嘲弄自己被蹉跎的一生。
在國小時,婷婷的成績向來優異。因天生麗質,從小就不乏追求者,在入學時就已經是許多兒時玩伴眼中首要想論及婚嫁的對象。說純情之愛為何物?早在國小四年級就收過無數情書,甚至連回家的途中也經常遇到許多同學跟蹤,欲求偷窺她的住處與房間位置。直到小學五年級跟阿男在一起後,經常出路泡沫紅茶店。國一因笑容亮眼還曾接受綜藝節目票選為校園美少女,那時一切都很快,原本以為嶄新的日子要來了,她所追求的必定是最新,最前衛,直到她的私生活登上周刊,直到她被迫放棄學業,直到一點話題都無痕。
隔了半年回到學校後,染黃了金頭戴上耳環,高傲的跟了另一個有勢力的男人,在姐妹中她是老大。後來選擇念了美容美髮,直到現在人生要再來一次?能做什麼?改變什麼?找另一個男人靠攏,還是養隻小貓小狗占據那空蕩的屋子,至少在每天凌晨回到家門時還有兩個小東西像個親人般等待她回到家中。
「對不起,我今天真的不大方便。」婷婷抓著對方的手,咬著上唇直說對不起。
「馬的!那個來還來做!妳是要破衰林盃?」
正當客人將她推開,起身洗澡之時,婷婷望著牆上的時鐘,離鐘點還有十五分鐘,牆外的音樂伴隨著屋內的流水聲與隔壁房似真奇假的躁動,無情得像是宇宙的黑洞,吞噬著無法還原的流逝與沙漏般的破洞。
圖片:電影、《孤戀花》
2011年1月24日 星期一
短篇:〈這環境得了躁鬱症,下一步便是瘋狂〉

小飛自從跟他太太離婚後,就不在出現以往的笑容。 儘管一如往常的到公司刷卡上班,然而這環境似乎已經不是他以前熟悉的場景; 換來的是種陌生以及被刻意監視的壓抑感,小飛感受的到同事眉宇之間刻意的指針著他。儘管平常見到面還是一樣跟他開懷大笑,但這種莫名的監視感,在小飛的心中似乎成為一種無形的懲罰。
事實上也是如此,在小飛進入公司前,這公司就是出了名的老牌字號,除了訓練出一批好的業務之外, 其績效在同業之間仍是屬一屬二的。然而或許在這輝煌的成績底下,卻有個不隱人知的一面, 這鑲嵌於榮耀與壓力的環境中,自然而然在同事間的言語通常都具有抹種真對與比較。
儘管一部份的員工沒有加入這種被他們自己稱為「最上流」的行列,然只要是在這間公司的人, 多少都會感受到一些莫名的氣氛。而不知不覺的這公司內的一些「壓力語言」也會流傳到別間公司去。
不管你跟誰去吃頓飯,看個電影或是在夜店流連,隔天馬上會被同事們調侃,並且成為茶餘飯後的話題。 小飛進入公司後,表現平平,但時常出現技術上的問題,例如在產品工作報告時,時常抓不住重點, 所以總是遭受到主管嚴格的批評。每當會議結束時,小飛總是被當作箭靶般的抨擊與調侃,那些高傲的同事把小飛的不當,當作茶餘飯後的趣事, 讓小飛總是在會後很尷尬的躲在角落吃著飯糰,而不敢正視其他同仁。日子久了自然而然的這部門被營造出一種良善的氣氛, 但這種良善的氣氛是營造在同事們用言語調侃小飛的懲戒而營造出的狀態,所以儘管是後進的員工,在聽到前輩們用趣事般的敘述小飛時, 自然而然的看到小飛也用異樣的眼光來看待。只是其他人也不要得意,因為在這場合下只要你在上班時間放個屁,喝杯酒,偷抽根菸, 甚至跟別的部門的員工多講一句話,都會被當作茶餘飯後的討論。
就在這不愉快的環境下,小飛漸漸的感到暈眩,發熱,四肢無力並且上吐下瀉。同事小邦看到小飛的情況便帶小飛去做身體檢查, 耳鼻喉科,腦科,內科,外科,神經內科,精神科什麼都看了,但似乎查不出任何原因。 醫生大多只是跟小飛說:「你壓力太大了,要多休息。」
小邦在小飛回家時,跟小飛說著:「別想太多,好好的完成你的業務即可,其他人講些什麼不要理會。我也很討厭那些說人是非的人!」
小飛笑了一下便上樓了。
在一次喜宴小飛碰到了大學時期的友人,友人尷尬的跟小飛笑了一下便開口跟小飛說著:「我聽說你離婚的事情了, 還好嗎?還有聽說你在公司被定的滿慘的,壓力不會太大吧。」 小飛笑著,就離開了會場。
小飛抽著菸,走進了公司,從大門一直到負責的部門,儘管假日沒人,然而每天上班的畫面卻徘徊在小飛的腦海中,
接著小飛走到了公司的頂樓,點了根菸,踏上了平台‧‧‧
大喊著:「我幹哩老師勒!」
接著‧‧‧‧‧‧‧‧‧‧
寫於2009年4月19日
圖片為:筒井康隆的「最後的吸煙者」
後記:其實當初這篇的寫作受到黃凡《躁鬱的國家》很大的影響。
2010年9月20日 星期一
短篇─〈流浪者〉
回到台北10年了,離學生時代也經歷了一長段時間。在一間行銷公司擔任企劃主管,每當選戰時刻總是公司忙得不可開交的日子。我們正有一個計畫,打造有別於一般公關行銷候選人熱血,具有遠景的形象,而是要讓候選人的真性情還有他對地方鄉土的熱情表現出來的包裝方式。公司將這任務交給了我,因為我夠創意,在上一次選戰成功地打造花蓮縣K黨候選人的廣告,頗受好評,我策劃了30秒的競選廣告,讓該候選人環顧過去自己的建設,還有學生時代的熱情,兩方加起來建立起後山浪子的形象,廣告中候選人第一幕踏在2014年追隨2010年北市路平專案的步伐,在民怨四起的時刻,畫面中出現一雙穩重的健走型皮鞋,接著一滴汗水,音效「強硬的步伐聲」,畫面放大,該候選人只有一句台詞:「在高溫90度的路面上,是未來縣民們的依靠......」,下一幕直接放送到候選人跳進海水,旁白:「一位熱愛沙灘,陽光,擁有赤子之心的鄉子」,下一幕再深山裡的一間音樂餐廳,一個高亢,深情的歌喉帶我們進入了屋內,字幕旁白:「是他可以繼續帶給我們希望。」最後候選人走在縣民大道,畫面切換到我們精選的兩位臨演,一個是戴著國小小帽的孩子,他跌倒了,揉著眼淚,站起來的瞬間,第二位身穿高中制服,手中握著口琴吹送,不時與身旁的友人歡笑,打鬧,滾在黃土似起的舊式馬路,最後,畫面模糊,一個有神的雙眼,奔跑在縣民大道......「我是陳威璋。一位你可以繼續信任的“草地男兒”。」這廣告成功地讓交雜的選戰殺出一條選民可以認可的道路,也讓我ㄧ戰成名,接著不管是大企業的主管要親自行銷,地方、城市的觀光宣傳都找上了公司,我自己也招募了一批團隊在30坪的企劃部內,成為了主管。
我的秘書怡文跟了我4年,第一次認識她是在慶功宴的夜晚,幾位同仁繼續待在會議室聊天,小志接到電話,到了一旁側身說話,聽他的口吻,對方應該是位女的,小志:「我們在喝酒阿。不是很想來我們公司走走?你家很近,來咩~~~“姐”。」姐......我跟小志同歲,他姐應該會在大他個3~4歲也不一定。我腦中因為孤單閃逤了幾秒想追問對方來歷的欲望,但小志馬上說:「成ㄟ,等等有位訪客,是我上一間公司認識的,我認他作乾姐,最近她心情不好,等等一起來跟我們喝一杯。」
約15分鐘後,小志下樓接怡文,她穿的很休閒,棉質的外衣,七分牛仔褲,涼鞋,深框眼鏡,綁馬尾,感覺是些閱歷的女子。但當時她的臉紅的不得了。為了表示出成熟的善意,我遞了杯水,還有一碗菜多一點的羊肉滷給她,我說:「初次見面,叫我小成就好。來,喝碗湯暖暖身,這菜很脆,你會喜歡的。」
「小志常提到你。」這是她第一次跟我開口。
「是嗎?那他有沒有說我單身很久了!」我故作幽默地回她。
她就笑著......
後來我將她推薦,招聘來我們部門擔任秘書,讓這充滿陽剛味的辦公室,至少有個女性,在繁忙工作之於也少有位貼心的人,提醒那群時常忘東忘西的同僚,至於我很少忘記工作上的事,但我十足的工作狂。有一次她約我去看場電影,她說她戀愛了,我當時不以為意,因為她不大可能是我喜歡的女子。後來,在一次下班聚會,她說他失戀了,對方沒打算要娶她,她38歲了,如果在找不到真愛,就隨便找個有肩膀的人靠吧,日子還是得過。也後來,我們去了夜店,我看不懂菜單上的英文,她翻了一下,點了一杯調酒還有一罐Vodka,「成ㄟ,你喝喝看。」我抿了一嘴,「恩......」接著換她喝,樓下的舞池這時人還很少,其實氣氛不像夜店,我轉身看著她,敲著簡訊,拿起調酒內的水果,吃了下去。他一身紅,收起平常上班的眼鏡,細肩,洋裝,深V,我幾乎不敢直視她,她又吃了一口水果。我吞了一口口水。直接把調酒一口乾完。
完了!我對她動心了......
跟她的關係一直以來不是這樣,我跟她說過幾次喜歡的類型,在壓力大的夜晚跟她訴苦。曾被她以年長者的身分教訓,也曾因為一些工作上的創作被她誇讚。但我35歲了,我躺在床上換了幾個姿勢,開啟電腦上她的facebook才發現,原來她是這樣可愛又充滿神秘的女子。
「成ㄟ!」怡文叫了我一聲。「很累嗎?」她說。我不能再想了,這次企劃在想不出來10督選戰的競選計畫看來要拱手讓給其他公司。我趕緊拉起手邊蒐集到的一些報導,一邊抬頭看著她,真美。
我拉起手邊的一篇報導「一個音樂浪者」,看了名子“紅宗”,“紅宗”?我心想,是我認識的那個紅宗嗎?故事主角生於桃園,後來到花蓮唸五專,因為飄盪不拘的個性,休學,到了關島駐唱,沒想到蒼傷的聲音,輕搖滾的曲風紅了起來。「沒錯!是他」我心裡這樣想。
我順手點起一根菸,又看了一下怡文,她按下了電風扇。抽了第一口,想起了17歲生日的那晚。當時我只是逃避台北,遠離父母渴望自由的city boy,開了一間大包廂,砸了1萬多元,辦了一場慶生會,那時喝的許多,我跟紅宗,厚仔一起跑到1坪不大的廁所,尿尿。我正準備開門離去時,被紅宗抓住。「不要跑!是不是兄弟?」我不語,因為真的很茫了,這時他拿出了三根菸,「是不是兄弟?有難同當,有福同享,有菸一起抽。」我們三人齊聚點起了菸,我嗆到了,「在吸一口,像呼吸一樣」紅宗在吸了一口這樣教我。從那夜開始我會了抽菸,我開始去菸攤買菸,開始在心情不好時點起一根,開始認為這是成熟的事情。
一次,在走廊上點菸身後傳來一聲呼喊:「Yellow桑。」是我們的日文老師,我暗戀她很久了,坦白說五專花了兩年,我日文只會「小姐妳好可愛」之外,其他的完全沒概念,但在她的課堂上我總是笑著,傻笑,裝傻,睡覺,作弊,打鬧設法引起她的注意。她快40了,有個女兒,有老公,是師院教書。她是我夢寐以求的女子,是我心目中可以長相思守的伴侶,但是她結婚了。對她沒什麼慾念,但也就想跟她在一起。
我偶爾心煩時會來到紅宗的住處,他的們都不會鎖,帶著耳機練著吉他,「和情人深深一吻,來代替講話好嗎?這訊號已無聲仿有聲,領略時未需解碼.....」我聽著陶醉,點起一根菸,躺在床上說:「ㄟ!宗ㄟ 我喜歡上她了!」他不鳥我,等我轉開電視後約20分鐘,取下了耳機「喜歡就去追啊!怕三小!」,「人家結婚了,我還是學生,而且年紀差那麼多。」我說,「幹!那還說那麼多!」紅宗從冰箱拿出兩罐啤酒,我們就這樣喝著。我們騎著車到了河堤,躺在沙灘上,紅宗沒有旋律的亂彈,我哼著「夢醒了」,「想跟著妳一輩子,至少這樣的世界沒有現實......做你感情裡最後一個天使.....如果夢醒時還在一起,請容許我們相依為命......」唱著投入,發現紅宗不見了......這大概不是第一次這樣了,算了,他的個性就是這樣。總猜不透......
我自己搭了車回到了宿舍,桌上留張紙條:
「勇敢追逐你所要的吧!既然你不是流浪者,但你絕對是可以深愛對方的天使。─紅宗」
後來他就休學了。沒想到這次遇見他是在報紙,是在10年後我感情出現狀況的時刻。
不管了,我心想。
「怡文!我對妳動心了!」我說。
怡文:「恩......」
「帶我去吃飯吧!」怡文。
「好................................................................」
後記:這篇心情紓發是看了藍博洲先生的〈旅行者〉與〈青春〉兩篇文章有感而來。
圖片來源:
http://blog.hangzhou.com.cn/?uid-534548-action-viewspace-itemid-125057
2010年8月4日 星期三
短篇-〈別讓爸爸流眼淚〉

凌晨五點,剛巡邏回來的洪叔叔回到冰冷的警衛廳坐著。滿頭白髮,中年身材微胖的洪叔叔,吹著他冰冷的手。一頭看著對面準備開門的早餐店老闆正開起鐵捲門。
接著6:00。 大門閃起雙黃燈,第一台要上班的車準備開車公寓大樓。路上的人潮也逐漸的多起。這對於洪叔叔而言,大概是每天,至少是排班到大夜班後,會看到的場景。坐在冰冷的警衛室內,看著午夜宿醉的男女,看著白天行行業業的男女走在街道。對洪叔叔而言,他坐在警衛室彷彿像是坐在一個電影院內,每天看著相似的場景,在他眼前上演著。對洪叔叔而言,當他看到西裝鼻挺的上班族時,總是摸摸自己為禿的肚子。笑著說:「唉! 真怪我當年沒努力念書。」
就這樣的,8:30分。洪叔叔交了班,騎車並買了份早餐回到家中。打開房門,兒子還在睡,女兒已經去上課了,而太太跑去市場買菜了。洪爸爸獨自著打開電視機,並吃著早餐。洪爸爸:「他馬的! 這陳水扁A那麼多錢,哩老爸每天做咖每死。幹!碼探某哩嘴。」接著洪爸爸轉台了。吃完早餐洪爸爸洗完澡便躺到床上休息了。當他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十分。洪爸爸抓抓頭看到家中空無一人。自己打開冰箱開啟一罐啤酒,走到女兒的房間晃晃。其實洪叔叔一值以來因為工作的關係,幾乎很少跟家人有互動,加上自己個性固執,所以在家人面前仍擺著一家之主的姿態。日子久了,跟兒女自然而然的就陌生了。但洪爸爸在每次晚餐時分,仍跟自己的兒子說:「小洪阿!好好念書。別像爸爸這樣,小時候不念書,現在變成社會最下成的人物。」
洪爸爸坐在女兒的房間,開始想像著女兒現在研究所生活如何,有沒有交男朋友,還有女兒到底喜不喜歡他這個爸爸。還是因為自己是幹保全的,所以不喜歡跟爸爸講話。洪叔叔小心翼翼的將房門帶上,走出了女兒的房間。吃完晚餐後,穿起工作服準備出門了。這時女兒剛回來,興奮的洪叔叔趕緊的走到門口對女兒笑了一下,並跟他打了招呼,且開口問著女兒:「今天過的好不好?錢夠不夠用?」女兒喔了一聲,就近房門了。
洪叔叔笑著稱起破舊的襪子,穿起舊鞋出門去了。這是一個寧靜的夜晚,洪爸爸開始坐在警衛室內想著,自己今年幾歲了。去年有沒有過過生日。小孩子幾歲了。以前帶他們到哪裡去玩過。接著洪叔叔看著遠方,一對父子在丟棒球,洪爸爸走出警衛室看著那對父子。心中想著,兒子也大了。接著對面的餐廳走出了幾戶人家在幫爸爸過生日。洪爸爸看著對方的父親,被女兒挽著手臂,全家人站在餐廳門口合照。洪叔叔心想著,不知道何時何月自己才能退休下來,或是哪一天自己的兒女才能請他吃頓飯,而他的女兒何時能夠陪他聊聊天。就這樣的,洪爸爸拿起了警棍跟手電筒。將警衛室鎖起,準備他準點的例行工作。洪叔叔點了一根菸,邊走著邊唱著江蕙的家後,心中想著自己年輕時帶著全家人去遊樂園玩的場景。洪叔叔漸漸的想到了當時女兒坐在他的肩上,喊著:「爸爸最棒了!爸爸你要保護我一輩子哦。」接著,洪叔叔擦拭著眼淚按下電梯的按鈕。說著:「上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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