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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28日 星期二

【甜蜜蜜】

偶爾我會想第一次見到她時羞澀的樣子是最可愛的。想了將近一年,才發現她原來像張曼玉。


回頭看《甜蜜蜜》復刻版,說真的過去類似的劇情無論是像是《北京人在紐約》或小說家哈金《等待》這樣的故事雛形在現在越來越難想像。


《甜蜜蜜》中兩個在異地相識的戀人,因為雷同的背景而互相照顧,他們的愛情不大需要一種被呵護的疼愛,更像是在前現代與現代性交錯中的都會勞工愛情故事。


男主角刻意隱瞞了老家的秘密,而女主角更像是無法割捨一段溫柔中陪同另一半去了紐約...


很難想像在現在的物質生活中還有人可以很瀟灑的割捨積蓄到異地重新開始,也很難理解一個人獨自在外地賺錢省吃儉用,拋開認同感,存在感般的單純把日子過好...


也難怪經典劇情《東京愛情故事》柴門文最初選的演員其實都不是日本人,因為有時候相愛可能就是被建立在一種不實際上;而在現實生活中,每個人都可能是愛情故事的主角。


也只有當你真正笑得甜蜜蜜時,時空也為你而閃光。

2020年11月19日 星期四

折返點:每個城市都是一個世界

這幾年隨著不同工作環境的變化,中午外食的我相當喜歡走訪到公司附近的巷弄尋找一些,很在地,自然,日常的畫面。

幾年前到日本,最有趣的畫面通常都是旅客從都會區搭乘火車到郊區後移動到景區前的都市巷弄的造訪。隨著民眾自住行跟消費升級的習慣日趨改變,這種侵入式當地混居的現象越來越多元,好比要前往銀閣寺前自然會闖入到哲學之道附近的住家;又好比居住在象山附近的我,也自然而然需要習慣周末來自各方的遊客。

當地人善待本身的居住環境,遊客從遊樂式的侵犯雙方轉變為互相保持公共空間與社會雜居的相容性成為雙方留下都市印記相當好的方式。

今天外出吃飯,從都會大廈走到巷弄時特別看到了兩個妹妹的便當小攤車,可惜的是我心已有嚮往,不然真好奇她們賣的是什麼便當,當我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已經不少人圍觀到她們擺放在民宅綠地,住宅鐵窗前的地攤經濟。


過去幾年時常接待海外客戶,大多人會這樣形容台北:招牌很醜、動線很亂、美感不足、老房子多,不像是新的城市。我猶記唐諾曾經形容這樣的台北:「台北回過頭來看,在奇特的歷史夾縫中,已成為一種歷史名城的型態,她很早就走過她的高峰點,而現在則是一種折返,是有種在漸漸熄滅的感覺,有點虛無,有點緩慢,有點人煙稀少,但這樣的輓歌卻是我特別喜歡的。


當我走過這個城市住在這城市的同時,偶爾也會想起東京,想起已走過風華歲月、轉型、創新卻又可以不斷融合的城市,你可以看得到在美術館大廳裡,人們穿搭著不同特色的穿著,甚至在過往台北或大陸城市看不到女性穿著的典雅、品味的穿著風格,襯托出都會女子獨立於超脫世故典範輕盈而不造作。

但她卻是從容自在,融入到了這個城市當中。吃飽回程看到兩個女孩子還在公寓大門前賣便當,她們在彼此打鬧,愉悅的過程中,對於路人也算是種可愛的風景吧。

2020年10月14日 星期三

耐人尋味的婚禮與父親的出現

每闊別一段時間我都會夢到父親。

在一個偏涼賴床的清晨,夢見我跟父親和母親出現在工廠倉庫做設備養護,

那個空間有點像是在老廠房狹小灰暗的變電箱間內工作,母親蹲在旁邊,父親進進出出。

我走出廠房到隔壁進入了一個婚宴會場才發現今天是我的婚禮。

這是一場沒有人接待,沒有任何規格,婚宴會場就在靠近大門走道...

簡單的六張桌,我甚至來不及看邀請了哪些朋友,就看到了幾位研究所同學共乘一台小車,

其中兩位同學穿著合式情侶裝,現場呈現一種久未晤面又不會再有什麼尷尬的輕鬆氣氛...

出現了幾位小時候見過的親戚,但意想不到的是也出現在會場。

我走到了沒人接待的接待區,看著桌上放著幾張沙龍小卡,唯獨我的畫面清晰,

擺著幾個不自然又作做的動作,新娘的畫面真是霧到不能再霧。

幾張小時候的照片也散落在接待桌區,有些朋友走過來一同看著,

父親走進了會場,晃了一下,走出場外,我環繞著會場,有一種很淡的情感式修復情節,

像是帶著是枝裕和式的家庭幸福生活是種在走平凡瑣碎的語境開端...

夢中冰冷的天氣,我走出屋外,尋找父親在哪個機房場域,繞了幾個街角,夜色逐漸灰暗...

接著,醒來回想後,頓時嚎啕大哭...


這夢境,醒來後我想著,這個家的喜怒哀樂,又或是自己走過這幾年的路卻沒成為自己心目中想成為的大人。

想起老姐已在外生活多年,而我反倒是在20歲後就在家中住了好幾年。

有時候總會對自己開玩笑,自己的夢想像是在23歲前就做完了。

人生實際的感受是在時光流逝中,

宛如走路的速度般回頭觀察自己輪廓變化來判斷逐漸的衰老...

徘徊在工作、家庭、生活、人際關係中,偶爾總覺得歲月會回頭嘲笑過去的日子,

這夢至少開了一個玩笑,讓實際的生活與想像之間存在一點陌生...

卻一種平凡又不大令人討厭的劇情,就像是生活實際上是這樣的瑣碎無比...

它卻用一種情感誘因的回歸劇本、重建的過程中進行心情上的修復。

回頭來看,人生或許是建立在這樣平淡中有了對日子感受到幸福的定義下而找到了意義。

耐人尋味的婚禮與父親的出現,

或許成為日常生活偶爾需要倚賴這樣的畫面觸動,而感受到在與天的清晨中真實的代價。

2019年10月3日 星期四

【成為回憶的Calendar】


用手寫Calendar的習慣大概維持了超過十年,已經忘了當初怎麼會有寫日誌的習慣,記得念大學後事情比較多,總習慣將明天要做的事寫在一張無關緊要的紙上,可以是帳單,雜誌內頁,但神奇的是大多事情隔天起床後我都記得。

07算是我非常進取的一年,大學最後一年,腦袋又特別清楚,我開始改變穿著,改變一些生活習慣,一直到08年2月前,幾乎底定以人生勝利組的姿態畢業。但後來家裡發生些事,08年4月開始可以看出自己的日誌開始寫上密密麻麻的規劃變動,還有更多瑣事需要處理,7月、8月因為短暫的接手家裡生意,因此,幾乎沒有更新,9月後決定繼續念研究所,Calendar又變了模樣,08、09、10年,日誌內容沒有多大特徵,10年第二季後突然變得特別文藝,同年12月15日欄位被寫下必須完成論文。

10年還有單戀持續存在的年頭,還記得折頁內我還自己抄下馬念慈在《中國時報》「三少四狀集」〈女人的眼神〉:

每次相約,她總是能讓我發出無數驚嘆,不是因為衣裝越來越摩登,不是談吐越來越有範兒,而是眼神,流轉之間一季一滄海,我記得的還是那個秋天的少女,但她這次登場,毫無懸念就變成了個女人,未滿三十,怎能就在少女與女人之間,清清楚楚不帶一絲曖昧?

隔年3月幾乎沒留給自己任何喘息時間就急忙入伍,2月20日寫下得跟指導教授吃飯,之後日誌空格大多僅標註“休假”,特別的事,日誌後面開始記錄許多自己想要看的閒書,休假要去吃的餐館等等。

12年退伍後,日誌本應該是相當忙碌,但上半年卻意外的空白,下半年回到中研院工作後,因重心完全習慣在工作,因此,大多也將瑣事記在辦公室的工作日誌。

13年年初,我在新的日誌上寫下幾個目標,很害羞的還被朋友看到:

1.提早一小時起床,吃早餐,搭公車上班,重新城市肌理,找回寫作靈感;
2.去當實習生,志工等。
3.學烹飪。
4.多找朋友吃飯,多接朋友電話。

除了2、3項,其他都有做到及格邊緣。

時移事往,手寫日誌的習慣在進入業界後完全被雲端紀錄改變了原本的習慣。回顧身上的行頭,已經可以隨時調整在什麼都不帶,或是什麼都要帶的尷尬歲月;公事包裝帶著牙線、護手膏、充電器、攜帶型藥品、業務資料、筆記型電腦;隨時被通訊軟體call out...

這時代,紀錄對於職場人士來說,已成為無時無刻的標籤綁在每個職業人身上。

Calendar, 無論如何都會在每年年底前壽終正寢,但某些當下的記憶,卻很誠實又牢靠的留在那個時代中。儘管,回頭看待過去十年,記憶就像是昨天似曾相似,文字的力量卻可以很中性的成為與過去自己對話的聲音。

就算,過去幾年來看,很多當下的自己,加總而言,是很不爭氣的。但記錄,卻實在的可以成為讓自己更努力的驅使。

【一個陌生女子】


喜歡一個人或許是種原型。


很小的時候,某次父親從地板下翻出一個鐵盒。我好奇的發現裡面裝滿著多封信件跟幾張女生的照片。


照片裡都是同個女生,像極了T台主播葉佳蓉。我白目的問父親這姐姐是誰;只見老爸拿起鐵盒到走廊,在地板點起一把火,口中只說:[都嫁人了,就讓她過去吧。]


年輕的我還不懂當時中年父親的心境。那道火像是跟青春永別,父親對回憶的態度看似前衛也顯得保守,那段感情在父親用消滅的形式下成為回憶。


前陣子整理電腦看到一張舊照片,看到一張跟大學時期認識的外系學姐,但那張照片是出社會幾年後的偶遇合照。


記得那個暑假,還用無名小站的歲月,我的電腦滿滿是她的照片。我跟變態似的跟朋友苦苦哀求,第一次見面才發現她喜歡的不是我。


這不是很意外,但那個青春的年頭,卻耗費了很多努力去追趕自己想像出來的喜歡。


於是在那段歲月中我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留著MSN,簡訊。直到當兵新訓放假的某一天成功的約她出來。我騎上摩托車載她去我喜歡的地方,看展、逛了幾間書店、坐下來喝了咖啡、但卻無法真正聊上可以搭上超過五句的話題。最後,我們坐在天母SOGO頂層,看著落地窗的戶外。


我們一句話都沒說...那天的天色很藍、很藍...


事後,我跟朋友說這是個糟糕的聚會,也從朋友那聽到她說我變了。


又一次出社會後約她出來,我總覺得那個晚上在赤峰街的冰冷空氣中雖然什麼也都沒做卻顯得時間在巷弄打烊的燈飾中被凝結了。當然,還有名古屋台所、Approprié...


幾年前收到一封從曼谷收到的無名氏,手繪明信片。上台寫著,來不及了...就這樣出現在我家信箱。


那張照片是幾年前拍的不具印象。時宜事往,她可愛的樣貌停留在那張刻意的黑白照片上。


比起我父親的豪邁,這兒子的感情路顯得晚熟了些。


圖片:網路

2018年2月14日 星期三

【十年之餘】


當突然認真想寫個小故事,有一點貼近現實生活的自己。

故事出現一個喜歡的女生,但一個女生的故事內容似乎單調,絞盡腦汁發現自己的情感世界是從好幾段插曲拼湊而成。

我的畫面想起了好多可愛有氣質的美女,還包括幾次約會才發現喜歡的女生叫我把飯吃完,二人閒逛在天母街頭卻無話可說...

故事像個平行世界,我像是企圖逃回家中躲開與現實有差距的約會。

於是我也這樣的把日子過了十年,我沒有那麼偉大的去耕耘自己,或是像電影男主角一樣很樂觀的把心留給那個女孩子的每一天。

兩年前的暑假收到一封從東南亞寄來的手繪明信片,是有點隨便的畫了一台噗噗車,OS:我要起飛了,來不及了。

明信片就很隨性的出現。然後畫面空蕩的留了不少空白。

直到那個她出現了。

2016年6月11日 星期六

【等待】

有種人的生活與工作之間的節奏是以等待當作連結。

在特定的時間等待客戶,等待一場面訪、會議...

更多人在準備工作前等待,因此開始做起特定的事情,滑閱手機、看小說、整理工作備忘錄...

或是當等待成為工作的一部分,你可以利用等待的空間去看個電影、喝咖啡、逛百貨,回一封特別想要寫給對方的一封信。

這樣特殊的工作節奏也屬於特殊的人,但這始終是工作,也始終是漫步人生過程中的一處風景。

機場的候機室似乎就處於這樣類型的場合,在一定的年紀後跳脫數饅頭的日子,其實待在家中休息也是一種等待的日常...

因此,我們才對日常中的特殊有感,奇遇、邂逅、旅行就格外成為生活中的意義。


2015年12月22日 星期二

【接下來剩甚麼】


其實人生不順時有一二,像是帶著失戀的心情陪伴著低落,她是真正在意的、疼愛的、又不願意放手的執著,你是在跟執著執意奮鬥。

2014年6月15日 星期日

【大雨的前夕】

回台灣了。其實還有個插曲。出國前一晚帶貓咪去看醫生得知有貓憂鬱後,因為順道幫牠做全身健康檢查,折騰了不少時間。

貓咪過程非常緊張,不停發出防衛的叫聲。不料回家後兩個小時過去,貓咪開始變了樣,全身疲乏,不停唉嚎,牠的不安甚至不停的在家裡的每個地方走動。而這一熬就是一整晚,一個大雨的夜晚,隔天凌晨要搭機的前夕。

我用盡各種方式安撫牠,只見貓咪偶爾會坐在你身邊但卻不安的搖頭晃腦,用雙手撫摸卻造成我未見過的激烈反應,牠不停的走動變換位置。

牠很少用雙眼抬頭對著我這樣反感的咆哮。牠像在指責的父親似的罵我,讓我內疚了好幾個晚上。

那晚也像照顧發高燒的兒女,一個父親試圖挽救兒女的信任,我僅能用牠喜歡的方式陪伴牠,睡在地板讓牠的身體用習慣的姿勢靠在我身上,但貓咪還是像哭了一整晚的叫聲不停的在大雨的夜晚跟我做有聲的抗議。

【菜市場的裁縫師】

菜市場修改衣服的阿伯,雖然手工沒有相當細緻,但這幾年下來選擇也不多。

剛才孫子來找他吃飯,離開前還跟阿伯說了好幾次:阿公。我明天再找你吃飯。

這趟旅程有重複思考一些問題。關於生涯規劃的疑惑,但坦白說,找不到答案。但我已不當這樣的低落是種頹敗,因為我從未逃避什麼,只因青春有限,去想太多理想的事,也太漫長了。

看著阿伯邊車縫邊笑著,門外還許多哥們的畫面,人間一瞬。唯有感情與人的互動是真實的。

2014年4月2日 星期三

【一些不變的事─八:白吐司的故事】

常在早餐店看到騎乘一台125的媽媽急呼呼載著兒子買早餐。

但她每次挑的都是白三明治,那個裡面夾漢堡肉、肉鬆、小黃瓜、沒有熱度荷包蛋配白吐司的食物。

她總是將摩托車腳架撐起後,將兒子獨自留後,買好後又會細心的將三明治打開,就像剝開香蕉皮這般,將三明治放在兒子手中:「快快快,趕快吃。」她將摩托車重新發動後,又疾呼的從巷口流竄...

記得在青春期左右的年紀對早餐這回事不是有很大的理解。

學齡前幼稚園生活我時常遲到,因為總是跟著父母的作息一同出門,很多時候父親偷懶,就帶我去吃中式早餐,點了一盤半熟的荷包蛋,不給我喝飲品,就是對小朋友喝起來很痛苦的熱豆漿,就這樣,食物對小朋友而言,好像就不是非常重要的事。

父親帶我去西式早餐店都是買傳統的漢堡給我,那個包裝透明包裝,麵皮上有白芝麻塗滿黃油在傳統不過的中式改良漢堡...
至於三明治,會出現的時間通常是在某個週末被父親叫起,被凹到公司幫忙的早晨,搬貨、洗車、回老家,只有我跟父親一同的孤獨清晨。父親總是將我丟到辦公室後,自動消失,「記得接電話!!」用部隊的慣用語就是老爸又不知道飄到哪去混,所以我始終搞不懂風向星座在幹嘛...

我維持土象的安逸,打開2吋不到的電視,收看其中三台有兩台模糊的電視頻道,有時候睡著,但醒來就會出現白三明治...

有時候白三明治會出現在非常即時的時刻,父子趕路,父親將車停在路邊後,繞過車身,點了兩個三明治,外加兩杯飲料,(但又是熱飲...)接著我又陪伴孤獨的風象父親去完成他的事業,有時候總覺得有兒子的父親,就好像是有個同黨、亂羽,可以非常忠臣,供給使喚,而我就是這樣的兒子...

白三明治對兒童而言,是吃力又不討好的食物,如果你的童年幻想喜瑞兒,熱狗、雞蛋的夢幻早餐,但偏偏大多中產階級以下的雙薪家庭,你的早餐,也幾乎跟著父母的忙碌而起。就算青春期擁有零用錢,自己選購早餐,但白三明治仍不是少年的首選,它既不風尚,又不美味;說真的,現在回想,連簡單的早餐都有種流行的意味,因生在非常簡樸的環境,我是直到快國小六年級左右才偷偷看著同學買培根加蛋三明治,害羞的問同學你吃的是甚麼後,西式早餐店彷彿成為我青春期開始前的購買天地,我瘋狂滿足在培根加蛋三明治、還有好多價目表上的餐點,這些過去我看不懂的早餐,配上一杯大杯冰可樂,早餐原來是這樣快樂的事。

近幾年工作後才又開始吃白三明治,多半是貪睡,忙衝辦公室打卡的窘境,白三明治成為早餐的選擇,但它已經不是這樣討厭了,如果有一天我能買白三明治給我的小孩,我再將這故事跟他說。

2014年1月9日 星期四

【這年頭所面對的事】



人生即將邁入三十前的最後一哩路,回顧過去,簡而言之,有些事非你所願,雖得不到最好的,但在最差的狀況中也不見得會遭到哪去。

年幼時就對三十充滿想像,父親的三十、大人的三十...男人的成熟世故彷彿是為這三十而湊滿的整數。

只是你的三十可能不是很好,畢竟人生不是小說、電影,可以起承轉合,穠纖合度,生活裡總充滿令人頭疼或些許命定的片刻而組成,幾年際遇下來,戀愛沒談成一場,青春又在迷幻中度過,惟有研究所期間才找到自己強烈的存在感。

在三十之前回頭來看,活在許多事物都沒經歷到的日子裡,久而久之,才體認到自己原屬過分平凡的人。可是光陰荏苒往日無法追尋,你也不可能回到青春時期的校園生活...

青春的逝去,活動範圍日蹙,當你承認人生是活在幾度被時間推行的載浮載沉,卻又幾度被海浪敲醒,掌握風向,最後又安穩的航行回港,這樣百般思緒著人生意義時,其實也不算過得太差,只是想過的更好而已。

記得有段日子陪同北上健康檢查的祖母,有一次我坐在祖母的床邊,背對著她,就當我作勢準備下床時,祖母笑笑的跟我說:「添成,有沒有人說你的背影像誰?」我本來想回答是賭神嗎?祖母才說我跟父親一個樣,脖子跟肩膀厚厚的,是充滿安全的象徵,還說:「你父親三十前也沒有結婚還更常擔心自己的未來,每次回老家就只帶一套內衣褲,時間到了就自己默默的往火車站北上為了家族和還看不見的家在奮鬥,你父親的背影這樣孤寂,可是我每次都還是期待你父親能夠回來,因為我知道他只會更好。」

原來,到了這年齡才知道自己跟父親一樣是活在這樣的際遇裡,只為了安全感的製造而存在。但這必然需要更強烈的勇氣,因為人生需要懂得前進,就這樣,好像懂了些什麼,我站在父親的照片前哭了好久,好久......

2013年12月4日 星期三

【不那麼擔憂電視的錢永祥】


我是前年才認識到唐諾的文字。《世間的名子》選擇幾個詞彙,用長篇散文的形式深刻鋪張,起初不是很懂,散文怎麼可以寫的這樣長,但正如唐諾所言「細節可以無休無止一直衍生下去,每一棟房子、每一家店、每一個人、每一棵樹、每一分線條和氣味,記憶就算抵達了盡頭,人也還有各種你投諸的情感攜著你向想像飛去......

學長曾說過,錢老師有時候會拿著Max Weber的著作:「現在還有誰會看這本書?」

唐諾的借題發揮,緣起一次聚會中錢老師的提問:「當前台灣民主自由的最大困境是什麼?」唐諾認真的回答:「電視。」只見錢老師笑了笑,才漸漸明白,在過於喧囂的現代社會中如何保持自身與世界的一致遠比擔憂外在的誘因來得實際,所以,話應該倒過來談,在這時代我們已經被太多事物包圍,資訊龐雜,有時候已經不是我們為何不追隨流行,而是這些事物自然而然地會追隨你,有如沒有根源的病菌散播,所以,只要打開電視就是談話節目,綜藝化的新聞台,所以基本上已經不是擔憂電視為何會出現這個問題,而是「你能不能選擇不看電視」


現代社會世俗化如此根深蒂固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在太陽昇起的每個時代屢見不鮮,唐諾的論述最後探究到語言與文字對社會的意義,好比談話性節目絕對不會找錢老師,因為他們在錢老師身上也找不到他們想要綜藝化的答案,唐諾如此道述:「如果你無法找錢永祥談密爾、霍布士,馬克思,柏林,也不問他關於近代的歷史,殷海光等,那你找老錢幹什麼?或乾脆說,老錢和其他人有什麼不同?如果從表面我們看到的只是個溫文、頭髮少了些且動輒遲鈍沉吟的長者而已;但此人如此特別,正如他擁有這一大個睿智豐饒的世界,一個唯有通過文字記述、反省、討論、探索和發現才得以獲取、才沉厚堆疊起來的世界。這樣的老錢,就算給他談話性節目的三分鐘,他也會努力地去想這時間內他該講些什麼,雖然時間可能耗在刪除和選擇上。」

如此一來,「不那麼擔憂電視的錢永祥」成為唐諾作為現代性危機反思的楔子,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唐諾「老錢必定看得到,歷史這條未來大河,上頭飄滿著托克維爾、馬克思、小密爾等一堆老錢熟悉的屍體。」



照片:唐諾,2013《盡頭》

 

【一些不變的事─七:當世界只剩你一人】


服役期間曾短暫擔任靶場管理員,這對勤務吃重的營部而言,算是個爽缺。較麻煩的是靶場離營區有段路程,而且是山路,運氣如果不錯還有學長或長官開車順路載你上山,一路爬山上的感覺有些陌生,畢竟你心中會預設路上遇不到任何人,,路程約30分鐘,繞過蜿蜒小路,直到草叢越來越多,看到陽光的時候靶場也差不多到了。

靶場位於台地之處,附近也有些山壁等自然屏障,手機訊號微弱,基本上我是在那幾個月的日子才體會到「當世界只剩你」的感受,唯一一次一早上山遇到一個老人帶了一堆狗,但老人跟我微笑後就在我畫面中跟著一群狗慢慢消失...

我是個膽小的人,所以每次打開靶場控制室後,我通常會等訓練的單位上山佈置同時才開始我的工作,開水塔(雖然時常缺水),打開廁所鐵門,爬上控制室屋頂升旗,過程相當害怕碰到爬蟲類生物...

維護靶機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你得扛著12座同比例人形標靶走到175處,翻身下壕溝,工具就是一根萬用水管或交通指揮棒,如果靶機使用過程遇到故障,通常就得眼睜睜的在幾百人的部隊前面看著一個胖子手握一根水管跑向175公尺,然後翻身,將標靶鎖緊,一次跟長官測試過程忘記通知指揮官我們仍在175公尺的土牆上等候,結果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幾座標靶在面前隨著槍聲被步槍穿破...

當世界只剩你一人

記憶深刻的一次,長官送我上山時,車上播放蕭煌奇的《末班車》待在部隊太久,離現實社會完全脫離,車子緩緩開上山的過程,好像這世界即將離你遠去...

等待部隊時刻,我通常會拿一張板凳到射擊預備區,那邊空曠,有時候發呆,有時候躺著睡覺,看小說。因為待命時間相當長,一個時段就會耗盡半天時間,所以有時候中午下山時,執行官可能還會忘了你這個人的存在。而每次下午課程結束後也快黃昏時刻,如果沒有人載你下山,我通常會跟著部隊的器材班慢慢步行,有時候搶時間會走野外小路,但通常下山的速度都會加快,直到聽到部隊的廣播,心中才稍微踏實的繼續往下山的路邁進。

2013年11月22日 星期五

【名為世俗的現代】《博覽會的政治學》閱後


(1867 巴黎萬國博覽會 各族神祇)


閱讀吉見俊哉《博覽會的政治學》過程,對現代性與Foucault有更進一步的體會,有關世俗化,已無法完全追究在一元價值的崩解,Foucault認為17世紀後歐洲社會背景知識型態出現了根本的變化。16世紀末的歐洲,建構世界的方式基本上是以事物的類似性進行分類,事物的演變靠自然循環而成,倚賴相互鄰近性,所以,對事物的命名基本上都得建立在語言、傳說、記憶、符號,但也因為如此,語言就必須固定在一個已知的相應名稱,而沒有任意性。因此,要記錄一個生物,除了要記錄其樣態,還得有辦法記述它的傳說與寓言。這樣類似性引力侷限過去時代認識新的事物的視野,人們需要藉由事物背後的起源性才能夠將想像力喚起,無縫接軌。可想而知,古人見到新事物的好奇心會大到整個世界都完全顛覆,而對現代人而言大多事情也都見怪不怪。

17世紀後的知識型態轉變,潛移默化的改變人們編織世界的方式,知識不再是類似性的按理構成,事物可以觀察,分門別類,亦即,「人可以在所處的世界中看見自身的認識論變化。」如此一來,世界的秩序可見為斷裂、模糊、多重、差異的構成。所以,我們觀察人、動物的姿態就不單只是被視為過去傳統與過去的再現,我們的好奇心更可以滲透,研究這些生物構成的個別元素,Foucault認為,這種新知識的展現不僅是知識欲望的擴大,讓我們可以透過差異,去面對它,並將它共同結合。

這樣來看,知識型態從封閉展開,宗教、藝術、醫學、文化,才可以大膽又精細的將事物分類、排比,並將所有的存在物一個一個可見的解放出來。所以Foucault才提到規訓是從表格製作開始將雜亂的變為有序,將圖書分類、動植物分類檢索、分析犯罪......因而,這套技術也有辦法將商品與貨幣的流通做規制,調整,建立經濟制度......這套機制的建立讓老闆可以對部屬查勤、將病患分離、讓犯罪明顯化並有效矯正,這些恆常性的控制與調和成就了現代社會換句話說,這些新的技術具有開創性的生產並達到想要的效果。所以,現代社會才會越來越多新的設施、 學校、醫院、結合過去家庭分工,產生了更新的社會化作用。新秩序分配、分析與規則的緊密結合成為新的手段。同時,它也具有開創的作用,人們可以透過新的媒介、視野去擴大事物的想像...沉溺...而異化...

這樣的演變不是一夕之間而成,Foucault認為權力的力量就在其背後難以覺察,且被視為內在約定成俗的規矩,及其社會內部本身,「社會世界的編織方法產生了變化。」這樣的條件才會讓一元世界解體,價值體系分裂,而啟動新媒介的人們也共同捲入社會的變動(進步)過程,發揮到未有的極致。但權力就是這樣,容易將流動的人掩沒在自身的理性膨脹的世界.....而所謂的現代,無非就是人自身推動的過程中政治、經濟、文化等面向複雜交織而成的「再編」。

但這樣的「現代」也是當下的人最說不清也難以理解的。




2013年10月29日 星期二

【阿年,妳好嗎?】



我可以很習慣的徒步回家,這樣少了些騎車通勤的疲憊,而且轉眼間才發現步行可以閒晃,取代騎乘時下意識的虛脫前進。

五專時第一個喜歡的女生叫阿年,那時的選擇很奇怪,兩班人數男女比例失衡,女8、男2,所以大多人在開學後兩周內就鎖定心儀對象。而我單單就先喜歡著阿年。

毫無意外,阿年比我大個幾歲,雙眼炯炯有神,但不大像是會讓你聯想出可以說許多故事的女生。阿年是背負著沉重家計卻又可以很務實的保持微笑的女孩。所以,起初想跟她談戀愛也就是非常純真的行為。第一次約會就在校舍餐廳,嚴格來說不算約會,在場總共4人,或只是3個人陪我用餐。聊甚麼真的也忘了,結帳時還得用校方規定的餐卷付費。想一想還真奇怪的制度。

一個學期後,阿年準備休學,如同起初的印象。她非得回去台北不可。最後的一個晚上,我跟一位被同學叫做粉紅豬的同學在河堤抽菸。「我們來到全台灣腹地最大的專校,這世界還有甚麼我們無法突破的?」粉紅同學不意外的世故,說了許多勉勵我的話,只是這學期過後,他2/3被迫退學。

離別的早晨,大夥還準備幫她送行,那個早上,我洗了澡,換了16歲自認為最帥氣青春的Young Guns衣服。在最後的時刻,跟同學借了公路車,一路從宿舍其到學校大門口,路上揚起宇多田的歌聲催促著我膝下的踏板。那個時候的校園,全花蓮,整個世界好像因為我而轉動。我見了她最後一面,校門口,同學們依依告別後,我手中只寫了一張曾經寫給國中女同學的詩,改了幾個字抄上去就給她。

「我們來個擁抱吧。」沒有想到結局跟將近13年後的今天很像,我依然是個情感的被動者,但那個擁抱,非常暖和。

2013年10月26日 星期六

【The Talented Miss】

她的手仿佛已經老去;年輕的她,青春的她,卻從不青澀。
多年前仿佛如詩如故;繽紛如此,暗香如故,卻儼然逝去。
最終我彷彿體會回眸;現實這樣,虛實之間,那一刻心痛。

【女人不微笑】


其實我甚至不知道A小姐對我的微笑是真切的還是逢場的世故迎合,因為她對任何人都是如此。但偶爾她會低著頭,也有時她會閉目養神,不發一語,眼角的微皺,她依然對著人笑著。很久以後遇見她,在公園裡,在長凳上,她像是很小很小,將手輕鬆的靠在長凳折角,身體向前傾,雙腳交叉晃動,這次,她的笑只剩嘴角,眼神寫上很愛很愛那男人,也可以很低很低的讓那一刻時間靜止。後來,在她的車上,心急的因為睡過頭又怕趕不上男朋友的出國深造而急忙過頭的化妝,這時才發現,原來,她始終很努力的裝扮著自己,原來,她的妝點是為了她的微笑而存在。但沒想到送走心愛的男人後才發現這段愛情不是永遠。但再次看到A小姐,她還是對著我們笑著。但我們都知道,這笑容裡多著是她的憂鬱。

Photo: Automat - Edward Hopper

2013年10月18日 星期五

【情感中無智者】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關於愛情是什麼?

前幾天在書上看到,西方直到十二世紀的文學著作才真正可以窺探屬於兩人精神層面的愛情故事。可歌可泣的相戀情結,命運的捉弄,被迫分開的愛情際遇,愛慕、嫉妒、遁入愛河的情感悲劇。

比對過去純粹的理想型男女情感表述,至此以後情慾與社會之間的矛盾產生在愛情之間的糾葛,浪漫主義式的個人色彩,愛情一直以來都是反理性主義的最佳原型,反宗教、反父權、反物質、反絕對性的顛覆社會。因此,愛情可為盲目,衝動,甚至遁逃,價值上的沉溺也一於它的深層意義,而此變質、惡化,甚至歸咎於心靈的敗壞...腐化......

對於愛情的絕對精神來說,它也具崇高性,傾慕、盲從到絕對的愛戀,從心裡分析的觀點來看也直指對奇魅的莫名崇拜,法西斯......。但從更深的層面來說,「情感又使人依循本姓而真實表露。也因此阻隔了在此本性世界之外其餘世界(如文明世界)的顯露。」因此,關於愛情是什麼的提問在七夕與情人共度之際值得省思阿。

Photo @ Gustav_Klimt-kiss


寫在2013/8/13

【飄散了】


《一代宗師》的宮二末尾重申自己已忘了「六十四手」,自此以後,好像人生最光輝的時光,就這樣回不去了。這一說是喜,也是悲;往後可以拋開枷鎖淡如常民,不再受信念而苦,悲則志業往往是歡喜交合之作,宮二如果一輩子不打六十四手,那這樣的宮二也不再是宮二,這樣為愛為武綺麗於武動之間的輕盈才是真正的宮二。

哪天,如果你聽到自己的好友、長輩,甚至親人跟你說著想賣掉往日所昔最愛的寶貝,那也可以保證,從此以後,這樣為現實割捨,選擇淡忘曾經靈魂深處最深層的他,也就不再特別了。

此時此刻,正為了發現遺忘念書感覺的自己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