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13日 星期五

《臨終者的孤寂》

對於現代人而言,死亡的意義代表著什麼?德裔籍社會學家愛里亞斯(Norbert Elias, 1897-1990)過去我們熟悉他的著作大概是《文明化的進程》,但今天在這介紹他另一本小書《臨終者的孤寂》(The Longliness of the Dying)(註1),談的問題格外嚴肅,因為我們現在談的是「生與死亡」的問題。

當我們仔細回想從出生至此,死亡的問題徘徊在我們的生活周圍,除了看著親人的生老病死,連我們自己的生命本身,在從小被照料著完善的生活下唯恐風險的逼近,讓脆弱的生命消逝無疾。我們即時承認「人生自古誰無死/你是人/你會死」的邏輯,但隨著一次高燒不退,意外的車禍,受傷,看著親人老化,進出醫院看到他人的病痛,從街角看到喪葬儀式,就連坐在家裡,因為現代資訊手段的發達,在媒體的宣傳與非正式的傳播下,關於死亡的恐懼,一種非自然死,無法預知的死,種種防範卻無法掌控的死亡,不斷地成為問題,敏感地撥弄著人的生死愛慾。

所以,或著是說我們對於死亡的意義變了,死亡不再是過去自然而然的結果,死而輪迴,回歸到另一個自然的本質,現代性的死亡反而帶有更多生物性的觀點,人漸漸地不再相信宗教,如果生命是依繫在生物體的本質,老化,細胞的斷裂,毀壞,之後,連人偉大的靈魂也一併帶走。人漸漸了解死亡只有一種「死了就死了」,而人也共同承擔著對死亡的記憶,因此,即使許多時代的人都想盡辦法抗老延壽,藉由器官移植或複製身體的方式延長壽命,但人始終悄悄地在互相提醒著對方,「擅用每一天,因為你已經離死亡越來越近。」

就在現代社會對死亡意義的改變後,生物死亡成為人共同的本質。Elias在《臨書》中提到「從來也沒有像今日社會的人死得如此無聲無息與乾淨衛生,且處於如此孤獨的社會條件中」,死亡的孤寂在今日女人壽命長過男人的狀態下還是一個性別現象。這個孤寂另一方面又來自社會生活對死亡的排斥,特別不讓兒童接觸死亡。Elias還提到人不願意觸摸或接近臨終者,乃是因為那會提醒他們想到自己的死亡。此外,人們也不知道要和臨終者說些什麼話是好。(甯應斌:11)

由於現代性的種種人也時常壓抑者自己的情感,Elias覺得有四種特殊的面向影響了現代死亡,第一、預期壽命的長短,以及發生意外的可能性與比例,開始影響著人的死亡意識;第二、死亡被當作是一個自然過程的最後階段,由於人知道與認識到死亡不是神秘超自然的,而是自然的、必然的,反而讓現代人較不焦慮,反而能在一定限制內掌控生死;第三、文明化過程,因社會的進步與國家的壟斷,反而提供了現代人在身心靈上更多的安全感,這和過去處於充滿械鬥衝突社會中經常預期死亡的人格結構不同;第四、社會不斷朝向高度的個人化趨勢,個體因而形成獨力(孤立)於外在世界的內在自我意象,。(12)

但總得來說,也恰恰是這上述四個原因,人變得孤寂與寂寞、大量的醫療機構成立、生前契約、安樂死、安寧條款,對於現代人而言,面對死亡可以越來越理性,即使面對往生者仍是有許多不捨與激情,正當垂死者或許有更多的遺憾、不捨的壓力與困惑,但「死亡」仍是伴隨著有生命的肉體,不朽,不滅。

總之,不管生與死,或許從古至今仍是要讓人學著如何超脫,學會一種在心靈上自由,超越了苦和樂的對立,活的逍遙自在,真正的無累,離繫的快樂,才能「寂滅為樂」。




參考:

註1:關於現代性死亡以及《臨終者孤寂》這本小書的一些摘錄參考:甯應斌,2004,〈現代死亡的政治〉,《文化研究》,創刊號:1-45。

2010年8月8日 星期日

父與子

小時候有許多回憶,我想到國小時,下課總是要先到父親的辦公室待著,因為父母不放心我一個人回家,所以在小三前,即使是中午下課,我也得到辦公室等父母親下班載我回家。通常都是母親載我,但我比較喜歡給爸爸載,所以常常我都自願在傍晚六七點,媽媽準備下班時,自願等父親回到辦公室,跟爸爸一起回家。因為父親平時習慣在外面忙完後,在回到辦公室當關門人,所以有時候我可能會等到八點多,仍未見到父親的身影,這時可能公司的電話就會響起,另一頭是火冒三丈的母親,正在追蹤父親的下落。

老爸用很快的速度,近門後,要我按下自動鐵門,接著問媽媽還有什麼東西要帶回,父子提著冰箱的菜,或是桌上的水果。等父親發動摩托車,朝往家裡的道路。
喜歡給爸爸載的原因是因為我喜歡坐在他的後座,我總是用雙手懷繞父親的腰,偶爾將頭靠在爸爸的背上,有時候可以聽到一些怪聲,像是室內的劇場,轟隆隆,還有麥克風的聲音,我猜這時父親應該是在哼歌。爸爸騎車的速度較快,所以坐起來很舒服,而且爸爸常常紅綠燈會技巧性的用類似兩段式轉彎的方式,超前,偶爾會被警察攔下,爸爸跟阿sir打聲招呼,說:這是我兒子。阿sir:ㄟ~~吳里長阿!回家吃飯阿!
在我們這個年代,許多男孩子喜歡坐在野狼的油箱蓋上,看著鄰居的同儕很拉風的乘坐在前,總是羨慕不已。有一次,父親不知道哪邊騎來的野狼,回到公司,我看到車子馬上丟下作業衝出來觀望,我將雙腳跨上駕駛座握著龍頭,想像自己正在高速行駛。
父親很疼我,就載著我兜風,我握著方向盤,父親要我不要出力,雙腳夾緊油箱蓋,我們沿著熟悉的街道騎著,我將雙手順著父親的控制,轉彎,屁股隨著路面跳動著,背後我聽到父親穿呼呼的聲音帶著一點洋洋得意的味道。

父親走了,但至少這畫面仍保留在我的記憶中。

2010年8月4日 星期三

短篇-〈別讓爸爸流眼淚〉


凌晨五點,剛巡邏回來的洪叔叔回到冰冷的警衛廳坐著。滿頭白髮,中年身材微胖的洪叔叔,吹著他冰冷的手。一頭看著對面準備開門的早餐店老闆正開起鐵捲門。
接著6:00。 大門閃起雙黃燈,第一台要上班的車準備開車公寓大樓。路上的人潮也逐漸的多起。這對於洪叔叔而言,大概是每天,至少是排班到大夜班後,會看到的場景。坐在冰冷的警衛室內,看著午夜宿醉的男女,看著白天行行業業的男女走在街道。對洪叔叔而言,他坐在警衛室彷彿像是坐在一個電影院內,每天看著相似的場景,在他眼前上演著。對洪叔叔而言,當他看到西裝鼻挺的上班族時,總是摸摸自己為禿的肚子。笑著說:「唉! 真怪我當年沒努力念書。」
就這樣的,8:30分。洪叔叔交了班,騎車並買了份早餐回到家中。打開房門,兒子還在睡,女兒已經去上課了,而太太跑去市場買菜了。洪爸爸獨自著打開電視機,並吃著早餐。洪爸爸:「他馬的! 這陳水扁A那麼多錢,哩老爸每天做咖每死。幹!碼探某哩嘴。」接著洪爸爸轉台了。吃完早餐洪爸爸洗完澡便躺到床上休息了。當他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十分。洪爸爸抓抓頭看到家中空無一人。自己打開冰箱開啟一罐啤酒,走到女兒的房間晃晃。其實洪叔叔一值以來因為工作的關係,幾乎很少跟家人有互動,加上自己個性固執,所以在家人面前仍擺著一家之主的姿態。日子久了,跟兒女自然而然的就陌生了。但洪爸爸在每次晚餐時分,仍跟自己的兒子說:「小洪阿!好好念書。別像爸爸這樣,小時候不念書,現在變成社會最下成的人物。」
洪爸爸坐在女兒的房間,開始想像著女兒現在研究所生活如何,有沒有交男朋友,還有女兒到底喜不喜歡他這個爸爸。還是因為自己是幹保全的,所以不喜歡跟爸爸講話。洪叔叔小心翼翼的將房門帶上,走出了女兒的房間。吃完晚餐後,穿起工作服準備出門了。這時女兒剛回來,興奮的洪叔叔趕緊的走到門口對女兒笑了一下,並跟他打了招呼,且開口問著女兒:「今天過的好不好?錢夠不夠用?」女兒喔了一聲,就近房門了。
洪叔叔笑著稱起破舊的襪子,穿起舊鞋出門去了。這是一個寧靜的夜晚,洪爸爸開始坐在警衛室內想著,自己今年幾歲了。去年有沒有過過生日。小孩子幾歲了。以前帶他們到哪裡去玩過。接著洪叔叔看著遠方,一對父子在丟棒球,洪爸爸走出警衛室看著那對父子。心中想著,兒子也大了。接著對面的餐廳走出了幾戶人家在幫爸爸過生日。洪爸爸看著對方的父親,被女兒挽著手臂,全家人站在餐廳門口合照。洪叔叔心想著,不知道何時何月自己才能退休下來,或是哪一天自己的兒女才能請他吃頓飯,而他的女兒何時能夠陪他聊聊天。就這樣的,洪爸爸拿起了警棍跟手電筒。將警衛室鎖起,準備他準點的例行工作。洪叔叔點了一根菸,邊走著邊唱著江蕙的家後,心中想著自己年輕時帶著全家人去遊樂園玩的場景。洪叔叔漸漸的想到了當時女兒坐在他的肩上,喊著:「爸爸最棒了!爸爸你要保護我一輩子哦。」接著,洪叔叔擦拭著眼淚按下電梯的按鈕。說著:「上班啦!」
圖片來源:

2010年7月28日 星期三

人生


有一天夜晚你會翻開剛出生的照片,雙眼緊閉,臉色紅潤,五官神似,好像是你,這時候你還沒有名子,只有床號跟病歷號碼,接著你會看到5個月的你,坐在藤椅上微笑,你可以想像自己當時的笑聲,但始終猜不透6個月時的你在想些什麼,你也想抱抱他,像是你的孩子,將他靠在你的臉頰,給他需要的溫暖,9個月你發現自己頭髮開始長了,看到自己現在不會擺的pose,10個月,發現一些存在的人不再存在,等到周歲你會發現你在照片中央是個主角,親人圍繞著你,看著你拿著氣球,為你鼓掌,一歲後,會發現自己眼神開始憂愁,但擁抱你的父母親仍然用愛凝視著你。總有一天正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如果你看見有人這樣愛你,你也想保證這樣愛著他,如果他真的存在。有一天,但不知道哪一天,你會回到像是出生的樣子,眼神緊閉,但臉色黃潤,五官是你,離開人世。

2010年7月16日 星期五

優良政體與生養教育

剛才室友問我一個問題,室友是學經濟出生,我們很少聊到現實政治的議題,但他這疑惑跟假定突然間也讓我困惑了。室友逛到一個新聞報導內容大致上說今年高考的報名人數逐年劇增,但入取名額卻少之又少。室友認為,從他經濟學的角度分析, 如果今天大多數人有這樣的需求,如果政府沒有滿足這要求,那恐怕是政府或領導人失職。沒有滿足人民的心願,哪有什麼幸福指數可言?

接著討論到馬政府的治國政策,學長認為馬上任後這幾年大規模裁減公務員人數,想朝向小政府的規模,但這跟民意完全不符,另一點是隨著近幾年來的發展,實際上政府的公務量似乎沒有減少,那現在不增加些公務員,政府的業務量怎樣可以順利運行。接著學長說,如果未來真碰到一個狀況,如果大多數百姓怕失業,想要一個穩定的收入,然後政府順應著百姓的要求,逐步將國家邁向一個全公務民族的國度,政府的功能不再是「小政府」而是無所不包,又無所不在的「大政府」,那最後這情況是不是也是一種「共產社會」?

學長說他之前看過一套漫畫《死亡預告》就在講這種社會的誕生,形容人民從小被灌輸一套要忠實的為國家繁榮服務,早大後要當公務員報效國家,而且從幼教開始不斷被教化指引成符合「該國民族性格」的「人」,所以基本上在多數人身上都可以看到雷同的特徵,對異端的導正,監視思想不及格的人以糾舉、糾正的方式矯正,甚至不惜處決置死,讓這安樂的社會得以延續。而每個人都有這義務揪出不正常的人,所以在公共環境內要小心自己的話語別說出一些違背國家原則的話,讓小命不保。
事實上,從上面學長的兩個大哉問,我們討論了許久,討論如果台灣變成全體都是公務員的大政府,那這狀態是不是「共產社會」,探討《死亡預告》這本非常具有「國家種族主義」色彩的漫畫,帶給我們台灣社會什麼啟發。
我反問學長一個問題,今天即使我們不是共產社會,財富不是平均分配,或是說我們仍有私有財的問題,而且基本上國家仍在跟其他國家進行競爭的時代,每個國民從出生後對自己的國家就開始有了準國家化的義務。即使我們不是共產社會,政體運作不是完全集中,思想也並非完全統一的狀態,但從小我們就開始被灌輸一套要愛國教育,長大對國家要有義務,每個新生命都是國家未來的棟樑,從國小上課,從幼教鄰居稱讚你長的亭亭玉立,一表人才的開始,我們就開始接受另一種「無形國家價值網絡」內的生養教育。
例如漫畫《死亡預告》內的政府為了抑制社會犯罪,強化國家競爭力,因此政府制定了「國家繁榮維持法」,讓每位國民在國小一年級時注射特殊的疫苗,有千分之一的機會會中標,在18~24歲人生最巔峰的年紀,會心臟停止而死。因此,每位教師便開始教導學生要努力地活出每一天,讓將來死後不會留下任何的遺憾,而漫畫中日本全國活在這特殊的精神狀態內,批判的人會受到大眾道德的目光的批判,而被處決。政府還有專責的機構發送給正要死亡的國民「逝紙」告知國民。
但對於要如何區分好壞的政府,優良政體的問題,在以前的我或許不覺得這是個大哉問,因為普世民主的價值到來,民主政體是最優良的政體,這是講求人權的社會,理應拋開任何不公不義的狀況,這種政體就是好的政體。但最近閱讀傅柯早期的著作《詞與物》(The Older of things)有了些思考上的新啟發。
簡單敘述傅柯的背景:
傅柯從1960年代開始研究脈絡,試圖考察每個歷史階段的一些恆常且固有的觀念是怎樣形成的,這些觀念狀態並非憑空而出,而是在一套特殊的話語規則與政治氛圍內所創造出來的。所以要作這樣的研究,就得用考古學的方式,層層挖掘,考察它們的出生背景、來源、打破過去一些我們認為都是理所當然的事實是如何形成的。
但此時傅柯受到了一些挑戰,當傅柯要發現特殊的態度與知識背後的底蘊同時,起初陷入了結構主義的困境,也就是人基本上毫無能動性可言,人的一言一行,任何行動都被固有且穩定的事物給建構出來。然而,傅柯認為這不是他要的答案。他要的答案無非是想找尋在人為規則創造的過程中有哪些契機、連結、事件的發生創造出這些規則來。因此,在70年代傅柯結合了「系譜學」研究,系譜學不講求一套恆定的狀態,反而注重事物的不連續性,事物的流動之間的關係網絡。
因此,這也是傅柯有名的格言「權力是無所不在,沒有中心點,四處擴散」之原因。當傅柯可以超越整體與連續性的迷思後,便有機會處理過去無法處理到的問題:即是在歷史過程中是哪些具體的人與人彼此存在之間特殊的交互作用,所構成的人為世界演變是如何的運轉。
這種研究法使得「人」變成重要的角色,在權力的運作過程中,如果沒有人那基本上不需要管理,政體也不需要用不同的教育方式培育出適合這政體運作的人。
但有趣的是從這角度來看人為世界,不管是中共式或前蘇聯體系式的共產國家或是我們當代的民主社會,在特定政體下的人們,價值體系的運作,生產的方式,思想模式其實都有一套特定的「人為創作」、「人為制定」、「人為設計」在其中連結。某一政體所信奉的真理價值以不同的力量形式貫穿在每個人身上。這不經讓我想到陳瑞崇教授的著作《從「生養教育」論:亞里斯多德《政治學》》中談到了國民身體與政體之間的連結關係,每個政體都試圖創造最幸福的生活,但幸福生活的標準在於我們的生活得按照某一項「德行」的運作,讓這目的與最好的政體可以形成。
但問題是一個良善的生活要實現,光是靠口號不足以成形。除了要靠優秀的立法家與賦有洞見的政治家掌舵給予方向外,要使人民能夠生活的衣食無缺,安全無慮,創造出一個「合宜」符合每個人習慣與要求的政體。背後得有許多反覆、重複的活動,制度與規範建立在人與人之間,例如:家庭、學校、工作環境。從這狀況下考察,每個人的生活得安置在特定的人為設計內,讓國民身體可以符合最良善政體的策略。所以政治學的職責就得關注在這些人為設計的技術中,去考量更切合實際的目的與手段,既然人世間蘊含著許多人為設計的權力網絡,那對於一個執政家來說,如何掌握好這些要素,妥善地分配,讓公共生活更好這也就是─治理與統治的最終目的。

但問題來了,為何處在一個政體內的人很少質疑自己所信奉的價值觀?例如:反對廢除死刑,或是我們可以用價值判斷去區分優良與不良的法外國家?
從這脈絡省思, 人世間有許多權力的配置狀態在運作,例如教導一個守法的公民、告訴國民某些行為不是不正常(抽菸、喝酒、吸毒),或是我們學會好的政體是「民主」、「要保障社會公正」的價值。然而,我們都是活在這種具有特定目的,被人為設計出來,我們也可以說的出來,看的出來的生活。舉凡思想、概念、理論、行動、制度、工具、技術,乃至於文書、檔案、建築、藝術、小說、音樂、戲曲等一切可以總括在文化這個概念之下的各種事物。而這便形成了「習慣」或是「當然」、「沒錯」。
這種習慣的養成,因為,大多數人平常幾乎汲汲營營地過活,且很一般性的認為某些價值是對的,例如抽菸是壞的行為。人又藉著不同相似或需要的場景反覆重組自己認知記憶,並累積成經驗。但如果反問人:為什麼一定是這樣?有時候也很難回答出來,因為這理解是太多原因促成的過程成為習慣,靠著大大小小的事件,圖像的親身經驗累積而成。所以許多經驗的養成,背後總隱含著更複雜的權力關係,更複雜的分類邏輯,重新定義,重新認識。舉例來說,即使我們說自己是自由的人,人擁有自由意志,然而在實際的生活中「自由」卻是有條件的自由,一種被包裝、被人定義,被規格化的自由,而「自由」的蘊涵就在被定義後去區分屬於什麼是自由,去引導人的意志在「存有」的概念下想像出他認為的自由是什麼。

所以,這些看似小,但又結合著整體的「世界觀」不斷地隨著每天的日子悄悄地轉變,但我們總難以找到一個「恆定的秩序」去解釋他。因此,傅柯才會運用系譜學的觀念,強調出那種隱藏、偶然、消逝、出現,再出現的力量關係。而這力量關係隱隱約約地在人世間與人為世界內運作,但似乎可見又似乎不可見,而且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效應。
所以總得來說,如果總有一天台灣成為了大政府,全民皆「公務員」的國家也不意外。但重要的是我們該如何認識在「國家之前」有哪些細微的生養作用在其中運轉,如何有條件地、有規格地、有具體目的地,包裝好價值,引導人/幼童/成年/老年的自由意志。可是這並非用純批判式的角度去否認國家與政府的這種作為,這樣提法無非是想要更具體地探究政治的一些相關問題,即是:治道、治術之間其實是很多元既複雜的。好的治道要打造良善社會的背後,除了要掌握背後的權力技術,擅用多元的人為設計是重要的,因此,好的政治家與立法者便這攸關優良政體是否可以存續的問題。


後紀:念研究所跟念政治思想畢業後能幹麻? 我想我同意陳瑞崇老師的觀點:成為一個可以觀照出整體生活的優秀公民。了解政治運作中實際安排在人類群體生活中你是站在哪個位置。接著,如果有心為國家做些什麼,利用自己所學,當一個好的編織者,將政體內的將人與人編織在一起,安排在最佳的位置上, 安全無慮,衣食無虞。



參考資料:
圖1:Tomas More Utopia 文中構想的一塊最符合政體運作之夢幻的島嶼。
陳瑞崇。1996。《從「生養教育」論亞里斯多德《政治學》》。
江玉林。2006。〈司法圖騰與法律意識繼受─在正義女神與包青天相遇之後〉。刊於《法制史研究》。第9期:275-291。
(有些想法是看到信辰在facebook的一段話得來:信辰說道有條件自由的問題。點醒我閱讀傅柯的觀點。未來許多會寫在我的論文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