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23日 星期二

叫老徐一聲“阿公”!

《老徐的完結篇》其實就是老徐在講自己的故事。老徐起初只因為自己體認到開始老了,記憶力衰弱了,兒子們大了,太太走了,卻只能成天依舊按照作息,起床戴錶,煮鍋稀飯,餵鳥,但日子依舊在,幾度的人事景物之變,使得日子孤單了。他總想著,兩個兒子都還沒娶媳,自己又體認到歲月的流失,除了不能夠在享受大魚大肉外,又有點老人癡呆的現象,這樣下去,兒子們也仍未有固定的對象,含愚弄孫的畫面似乎就這樣地遙遙無期。等到那時,或許自己跟太太一樣,剩下一張遺照,連兒子加班回家偷吃自己碗裡供品的糗樣連罵他一聲的權利都沒有。你只剩下一張永遠只會保持微笑的照片,沒有任何的喜怒哀樂,孩子們或許還認得你生氣的樣子,但孫子呢?如果沒有了記憶,兒子們又不會書寫,不會講故事,那對你的後代而言,你就如一張陌生但又親切的黑白照片,是死的。
就這樣地老徐想要記錄自己的故事,讓未出世的孫子們認識他,卻意外地的在自己說故事同時,偶然地也開始回憶起自己的人生。這畫面用「黃昏流星群」的故事背景來想像,就格外深刻,
老徐回到了故鄉台南的路上其實已經在想一些過往,回到老家,找老同學,沒想到還是想到了自己最愛的伊人,沒想到只是想拍攝自己小時候最愛吃的甜品,找自己老同學聊天,卻萬萬沒想到自己回顧自己故事的同時也發現,原來回憶都跟自己的老婆有關。愛吃這攤甜品是因為年輕時要追老婆時兩人約會的地點,老徐想起當初一起吃冰的畫面,太太嬌羞的樣子,現在想起還是很美。
女人常說跟自己心愛的男人說,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輩子就跟定你了;但其實女生萬萬也沒想到自己的男人在作任何決定前也早就把自己的青春也獻給妳了。雖然有人常說男生就是粗心,什麼事都交給女性,但雌雄就是這樣共體,這樣互相,男性可以不斷地奮鬥,回到家跟太太跟家人生活在一起,他需要太太的體諒,他要太太照顧細節,他可以很安心的打拼事業,但事實上男人在這過程中自己的生活主體其實也消失了。
沒想到妳走了後,日子會這樣地難過,老徐或許這樣想著吧。如果妳還在或許能幫我想想辦法讓兒子們早點成親,如果妳還在日子也不用這樣孤單,我不用只對著鳥說話,只要妳還在,我還有希望期待有一天聽到孫子們喊著:「阿公!~~~~~~~」


後記:
看到這部片時有許多感觸,也有許多想法,我很多年沒進戲院看國片了。這次看的過程中笑聲要比感觸的畫面還多,原因大概就是太親近了,這是看國片的好處,你可以看到一樣生活習慣的人起床,戴起手表,用大同電鍋蒸魚,去市場買菜,聽小販叫你一聲:「老闆!」;可以看到人坐在公車上,你可想到自己坐公車的日子,看到南部朋友不戴安全帽騎車,在公園裡唱歌,種種現象笑聲與歡樂其實就來自於我們自己的生活。這是我們看好萊塢影片所感觸不到的場景。
但我仍有些感慨,台灣的電影市場似乎還很年輕,怎麼說呢?1980年代台灣新電影剛興起,許多故事圍繞在現實生活城市男女,世代之間的大小故事,台灣的電影要回歸自身的主體,以自身的場景寫些好的故事讓大家對自己的生活感同身受。
這我完全可以體會,因為看《老徐的紀念日》裡面的畫面要比我看侯孝賢《青梅竹馬》來的親近又深刻,因為老徐才是屬於我這世代熟悉的背景,教父母上網用電腦,看父母年紀大了得準時吃藥的畫面,自己年紀開始大了要學會不讓父母擔心,自己開始擁有一些社會資本及生活圈,這現代大多數的年輕人而言應該看了都會有所感受,面對父母、愛人都是,這是屬於我們這世代的記憶,但我們別選擇讓她再次錯過了,因為記憶去了就會被取代,等到我們看不懂下個世代的故事時,我們要承認自己老了;但如果等到下個世代還是得重新看到自己世代時的國片只能圍繞在這開始起步認識自己的主題,那好的文化該如何維持呢?

2010年11月13日 星期六

生活在喧囂中的孤獨者


捷克作家赫拉巴爾(Bohumil Hrabal)在過事前也了一本小書《過於喧囂的孤獨》 故事的主角是潛藏在文明世界的暗處地下室,圍繞它的工作是專門把書籍、廢紙、被時代遺忘,被當作過去、回憶、視為垃圾、消費品、無論是經典的、二手的、被複製的鷹品、舊報紙,凡存在於世界,曾經被當作短暫的知識,都成為他35年來的工作,成天陪伴這些知識創作的主角在廢紙收購站內,與壓縮機,處理這些知識創作。

他從一無所知的人,變成滿腹詩詞,品嚐文學素養,咀嚼文字、思想與詞句的老人,他的工作有點像是《1984》內的主角,但他的工作不是選擇性的遺忘與創造出符合社會的價值信仰,但從傳輸孔送來的廢紙中,一樣是被人有條件地淘汰的舊物,但他選擇將它們成為自己的朋友,形成自己的信手拈來知識體系。

他的生活簡單,只需要五公升的酒,對他而言,其他消費保裝的文化資本並不是重要的東西?所以他只需要簡單的衣物,連澡都不用洗,回到地面上的世界,時常嚇跑許多路人,讓店內的服務員得側身跟他溝通,但他始終無所謂?陪伴他的除了已經可以秤兩算重,形同家當般的書之外,在他的工作地點,圍繞的是陰暗、潮濕、以及許多為人詬病的鼠輩,貪食、傳染病、喧鬧、吵雜的噪音,與他共存的剩下許多可以信手拈來的知識,但他並非沒有任何生活的記憶,他也曾經年輕,談過戀愛,有過情人,但在他的生命中無處的知識驚豔外,剩下的只有他感性的感傷以及喃喃自語的聲音。

作者巧妙的以及低落、卑微又醜陋的獨居老人與一份被大眾視為無用,毫無生產性的工作結合在一起。坦白說,初次閱讀後我心中想著,這故事的主角好像是我,可以被越來越多的新書與舊典籍塞滿的房間為伍,又不覺得寂寞,反而覺得這是自己建立起來的一個夢想天堂;時常把許多生活記憶沉澱在房內,翻起一本書,想起一段話,然後自己省思起來,書念到最後好像格外孤寂,這是否是另一種僵化?亦或是逃避些現實,又讓自己特別感到興奮滿足,不足微道,時而憎恨的一種生活方式。

他的舅舅過世了,在他過世前的退休生活,因為習慣的因素,做了一輩子的粗工在退休後反而沒了生活重心,他將過去工廠的器具搬到自家的庭院,偶爾發動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是種歡愉。作他一輩子履行的職責,可以是種榮耀,可以是種安慰,可以表達出他的自我意志,這是他的生活主體,履行它無須任何的理由,理由存在於他的認知,理由可以被他用不同的話語訴諸,但別問他為什麼,他可以跟你說好多,好多的成年往事,直到他過世後,剩下一具棺材,帶走一件生前的西裝,灑下身旁可帶走的遺物,繽紛的石頭陪著他,伴隨著火燄,化作灰燼,帶的走的也好,帶不走的也好,一切都結束了。化作烏有,歡樂與笑聲一切都只是無中生有,有中遺忘、淡去,直到你不能在想為止,就沒有了。

回想過去在花蓮的日子,有段時間住在學校的宿舍,一群嬉鬧的五專生升到專二後成為B棟的小霸王,連舍監要帶總教官來巡房時,開門後都特別強調這幾天是「五專生」住的,一群野者頑皮性格的孩子又彷彿帶著小老大的心態迎接教官,我們故意立正,把桌上雜七雜八的東西包括菸灰缸等會被歸屬於偏差行為的物品塞在房間的角落,我故意從廁所拿著一個拖把穿著汗衫準備作勢要拖地,但大舞揮動了幾下,手痠了,大家笑了,舍監特別指明說:「喔!他是這邊的老大,最資深的。」總教官笑著說:「我看你是虛胖吧!」大家笑的開懷,我們幾個仍盡情的耍寶,好像只有在年輕時的這群young guns有資格玩這種幼稚又幽默的把戲。

到了專三時學校來了新的舍監,那時候也正值少年煩惱未來的時刻,其實大家書念的都不多,五專的時光幾乎也都沒在念書,但大家始終聚在一起,只要是心事,無論是近,是遠什麼都能談,跟哪個女生談戀愛、玩電動輸了多少錢、等會是否要去敲杆、晚上是否要去包台,人生的意義是什麼,什麼是心機,以後要幹麻,你的目標是什麼,等等生活的煩惱措辭在許多少男的煩惱清單中跟別人一樣。

其實這幾任舍監都愛跑來跟我們五專生哈啦,有個跟二專生處的不好,趁晚我們想溜出去外面包台時,要外面的朋友帶一罐小高粱進來,當然錢是我請的,算是過路費吧,但沒想到舍監就這樣跟我們一聊,在還沒喝醉之前心中彷彿佔滿了許多醉意,試圖跟我們訴說他工作與人生的痛處。

新來的舍監有一次夜深查房,其實已經半夜2點多了,我們房內吵,其實一開始想訓我們,但看到幾個小朋友漫無目的的玩的,但又知道自己錯了的表情,他把我們幾位核心人物留下來聊天。談他的過去,現在,還有不知道如何面對過去的未來;舍監說自己過去曾沉迷於算命,看手相、命盤,就像是靈媒一樣,幾位小男生聽的入迷,通常第一步動作就是拿出自己的左手希望舍監給我們看相,算了一圈之後,大家心中似乎看到了些答案,但仍有許多困惑,但舍監只跟我們告誡,要好好的過生活,要認真,別對不起家人,他因醉心於佛法與靈界,導致他跟家人離異,得不償失。

當晚我很焦心,我未來到底要幹麻?那時就想很遠,我ㄧ個人跑到舍監室希望得到一個好得答案,舍監那時候又拿起我的手,「你適合當醫生吧!」那時被搞的一頭霧水,都幾歲了還要我當醫生,怎麼可能!總之,我在得不到任何答案的情況下,回到房間,一直到後來專五巧合想考插大,運氣的幫助考上了,一直到現在念研究所,寫論文。

當醫生?怎麼可能,我比較像馬家輝形容自己那樣「你自己比較像是個精神病人,需要人醫治。」加上自己過於敏感的心思,我的生活大概都集中在難過、悲觀、偶爾可以開懷的瘋癲,需要異性陪伴的精神身體。但又恰恰是這因素,讓我的思維沒有一個中心的主體意識,可以像個小粉絲四處搜尋學者的圖片、姓名;可以羨慕別人的生活,希望自己也變成這個樣;可以敏感到一件小事吃醋;可以在捷運上看陌生人的互動心理竊笑,回家又悶在房間寫網誌;可以觀察別人的一舉一動必要時模仿出來強化自己的外部象徵性;想要企圖看穿某人的心思;企圖省思些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這些的怪異又細膩的心思,擺盪在時常想太多的自己身上。時常也喃喃自語的搞的自己悶悶不樂。

所以我是沒什麼主體意識的人,但又是缺乏許多生活經驗的人,只習慣帶起一副社會學家的眼鏡,時常還得換起別附不然看不清楚,就這樣我偶爾滿足在詩書中,卻明白自己是很典型的孤獨者。但其實我也只是履行自己目前職務的責任而已,作為一個研究生,不該如此?

其實生活上活在喧囂中的孤獨者不佔少數,人始終得面對自己,當人沉溺於物質生活或當下專注於事業、學業、友情人生的朋友們時常認為,想那麼多幹麻?笨蛋才會亂想,2012年都要世界末日了、韓國的經濟發展超越台灣了、百貨公司週年慶到了、晚上要去健身,明早繼續賺錢,我!就是我!別人無可取代,這些人對於自身的煩惱跟壓力較少,事實上也是他自身的主體意識較強,他們取得了生存的依據,或認為某些事情不是問題,別想。

但實際上大家都還是在想著以後要幹麻,在工作的過程中承擔壓力、煩惱,但又得找到生活樂趣,消遣娛樂,享受在工作中,經營自己的人生。但時過近載,這過程每個人無非也都在履行自己的職務,在自己的工作上試圖創造些什麼,即時有句老話:「什麼都沒作不代表什麼都沒完成」的這種價值觀,但到頭來大家其實也都只是在人生中的一個孤獨者。只是各行各業的喧囂過程不同,沉溺的消遣百樣,這許多箇中滋味只有局內人懂。因此,不管是自我與他者,一群生活在喧囂、感性、時而暢快、歡愉的孤獨者,是我?是你?其實大家都一樣。

2010年10月29日 星期五

捷運上的父子


想婚,想養孩子一直是我外顯的心願。 我必須承認因為這緣故讓我很愛去觀察小朋友,更喜歡去觀察親子間的互動,雖然我時常會被漂亮有氣質的媽媽先給吸引,在去看他跟小朋友的互動。但沒辦法,我是男人,喜歡有女人味的女人,說直接點無妨。

有次看到一對母女搭捷運,我時常在搭捷運時觀看親子間的互動。有母愛的媽媽讓女兒坐在位子上,雖然旁邊有位子,但媽媽選擇站在女兒前面,女兒問阿:「媽咪!你怎不坐下?」,「媽媽坐了一週了。」媽媽用簡單的微笑說著。我站在旁邊依舊性格的看著。

今天看到一對父子,爸爸用手戳胖兒子的身體,胖兒子坐在位子上被逗的開心,因為怕癢,身子扭阿扭阿,大笑著:「爸爸!不要!不要!」這可能是許多家裡養著胖兒子的逗趣心聲,時刻溫情密密的演出在自己的生活周邊。

實際上我小時候也是父親的胖兒子,爸爸時常說我是個有福氣的人,我一直搞不懂為何他會認為我有福氣,從小我被管的嚴,父親又生長在傳統儒學家庭,父親對我的管教也特別嚴苛,我的生活又有一個天生沒安全感,深怕身旁的人出個三長兩短惟恐天下不亂的焦慮母親,自然而然的,過去的我也被養的不像是一般男兒身的男人。我心想,我哪來的福氣?

別看我父親當21年的里長,實際上我們這對父子從來都不是像劉墉父子那般相濡以沫,我長越大越發現父親其實不大擅長修辭,但父親擅長交際,擅長言說,擅長用他的經驗跟威信當個領導者。曾經幫父親撰寫過幾篇邀請函,但每次幾乎都被他的修辭氣到懶得聽他說下去,好幾次,他氣呼呼的直說:「老子在花錢認養一個兒子也比你這不幫忙老子的傢伙還好。」他氣呼呼的坐在客廳,隔著一扇沒關上門的空間,父親不時將眼神飄向我,又碎念幾句,我總是氣不過跟他對罵。但也好幾次,在寧靜的夜晚我過去幫他蓋被時,又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也是個胖兒子,小時候皮,常跟父親不客氣,有次我出重拳往肚子的肚皮捶下去,本來以為得意,把大肚皮給擊垮,沒想到父親被我打的真的太痛,直呼連車都不能開了。我還記得那時心急,外婆還恐嚇我說:「你看!怎辦?車你要來開?」我媽則是準備在旁邊拎起一隻木頭要打我.......

我也是個胖兒子,我也有個胖老爸,20初歲回台北念書後,才跟父親有了共同生活的互動,其實常常是我主動戳父親的身體,因為他肚皮圓圓的很可愛,他也怕癢,我就常常用手戳他,後來沒想到父親偶爾也會跟我玩這遊戲,往我身上戳下去,沒想到還真痛,父親兩隻手拱起,勾出食指,左揮、右揮、我嚇的跟他說對不起。

說到福氣?每位父母身上都會有未完成,想完成或希望達成的人生目標,每位父母身上也會有許多過去美好、不堪得的回憶。我看馬家輝《死在這裡也不錯》的〈序〉形容女兒是個有福氣的人。他看他女兒很好,會自己利用時間自娛,寫東西,看書,很享受旅程,雖然在行前時常抱怨,但終能帶著歡笑踏上旅程。

其實父親也沒那麼儒家,小時他也當過村莊的打架王,小時不愛念書,k了一個暑假考上國立農工,後來差點被分到遠邦的邦交國去做農業技術交流。後來一個人到台北學汽車修護,他很努力的奮鬥不想被人瞧不起,他是典型的傳統男人,可以忘記自己的興趣,為了家庭,為了生活。他小時候很愛玩,很愛畫畫,他一輩子記得小時候不大疼他的雙親有次從新竹坐火車到台北帶他來看畫展,他將這次短暫的旅程當做母親給他最溫暖的愛。

所以他認為我是個有福氣的人,從小可以學畫,可以不愁吃穿,可以跟他賭氣,他小時候哪敢!我身上出現很多他童年未完成的事,享受很多他未完成,避免許多過去不堪的回憶。所以他一直說我是個有福氣的人。他也在我長大後要一直延續我的福氣,所以時常在夜深人靜的夜晚,他會認真的跟我討論未來的方向。這是父親的遠見,也是怕哪天福氣用完了,我得靠自己時要怎麼辦?

他常警告我,福氣用完就沒了,我活久一點對大家都有好處。但沒想到我跟這位看似保守的父親越來越像親子,像朋友時,他就真的將過去的福氣也帶走了......

現在看來,我的福氣真用完了。未來我得創造自己的福氣給自己深愛的家人,但我會選擇用別的方式去教育我的孩子,無論是男是女,我會選擇讓他們獨立點,尤其是兒子,我會給他們許多愛,但會給他們很多機會去選擇自己的方向,選擇讓兒女陪我念書,多花點時間陪他們四處逛逛,養隻大狗,讓他們多愛點地球跟社會,想辦法讓他們自立根生,我們可以像個朋友,這是我給他們的福氣!

是一輩子都用不完的福氣。




圖片來源:
http://www.flickr.com/photos/xissey/3768876774/sizes/m/in/photostream/

2010年9月29日 星期三

Time


昨天上10樓領置物櫃鑰匙,順便等飛宏印資料的時候,我閒著往系辦牆上的鐘觀望。這鐘很有設計感,直接從外觀就可以看出別出心裁,直接讓使用者、觀賞者看到裡面齒輪在轉動的樣子。正當我仍專注看著小齒輪、大齒輪互動著轉動帶著時針、分針、秒針轉動時,我看到比自己手錶放大幾百倍以上的時鐘,正悄悄的在轉動,分針動的很慢,但規律的往下走,我看著它跑了三分多鐘,時光─流逝。

還記得小時候除了一些玩具、零食、飲料外,第一次跟父親要禮物就是手錶,那時還小,其實想要的是電子錶,有夜間按鈕、防水、計時、切換螢幕、玩遊戲的那種。但父親準備好後,我卻看到了一指平淡、沒什麼功能的石英錶。我左看又翻轉,忍耐了一晚跟父親抱怨,為什麼要擅自作主買我不喜歡的東西給我?這一點都不流行,這是老人家在戴的,我不要!!

那時父親只跟我說,如果你要戴電子錶那乾脆不要戴算了,給你帶石英錶的理由在於只有在傳統的錶身上,你可以感受到時間的流動,你才能感受到時間的走,而去珍惜時間,錶帶在你手上,你需要它看著它,實際上它也很辛苦的走了一圈、又一圈,雖然這過程緩慢,但人生不就這樣?

父親給我的身教很好,我除了小時候叛逆點,等20初歲自己懂事後,其實也在驗證父親跟我說的話。但時間還是在悄悄中流逝。


圖片來源:http://bestball.pixnet.net/blog/post/25753721

2010年9月20日 星期一

短篇─〈流浪者〉


回到台北10年了,離學生時代也經歷了一長段時間。在一間行銷公司擔任企劃主管,每當選戰時刻總是公司忙得不可開交的日子。我們正有一個計畫,打造有別於一般公關行銷候選人熱血,具有遠景的形象,而是要讓候選人的真性情還有他對地方鄉土的熱情表現出來的包裝方式。公司將這任務交給了我,因為我夠創意,在上一次選戰成功地打造花蓮縣K黨候選人的廣告,頗受好評,我策劃了30秒的競選廣告,讓該候選人環顧過去自己的建設,還有學生時代的熱情,兩方加起來建立起後山浪子的形象,廣告中候選人第一幕踏在2014年追隨2010年北市路平專案的步伐,在民怨四起的時刻,畫面中出現一雙穩重的健走型皮鞋,接著一滴汗水,音效「強硬的步伐聲」,畫面放大,該候選人只有一句台詞:「在高溫90度的路面上,是未來縣民們的依靠......」,下一幕直接放送到候選人跳進海水,旁白:「一位熱愛沙灘,陽光,擁有赤子之心的鄉子」,下一幕再深山裡的一間音樂餐廳,一個高亢,深情的歌喉帶我們進入了屋內,字幕旁白:「是他可以繼續帶給我們希望。」最後候選人走在縣民大道,畫面切換到我們精選的兩位臨演,一個是戴著國小小帽的孩子,他跌倒了,揉著眼淚,站起來的瞬間,第二位身穿高中制服,手中握著口琴吹送,不時與身旁的友人歡笑,打鬧,滾在黃土似起的舊式馬路,最後,畫面模糊,一個有神的雙眼,奔跑在縣民大道......「我是陳威璋。一位你可以繼續信任的“草地男兒”。」這廣告成功地讓交雜的選戰殺出一條選民可以認可的道路,也讓我ㄧ戰成名,接著不管是大企業的主管要親自行銷,地方、城市的觀光宣傳都找上了公司,我自己也招募了一批團隊在30坪的企劃部內,成為了主管。

我的秘書怡文跟了我4年,第一次認識她是在慶功宴的夜晚,幾位同仁繼續待在會議室聊天,小志接到電話,到了一旁側身說話,聽他的口吻,對方應該是位女的,小志:「我們在喝酒阿。不是很想來我們公司走走?你家很近,來咩~~~“姐”。」姐......我跟小志同歲,他姐應該會在大他個3~4歲也不一定。我腦中因為孤單閃逤了幾秒想追問對方來歷的欲望,但小志馬上說:「成ㄟ,等等有位訪客,是我上一間公司認識的,我認他作乾姐,最近她心情不好,等等一起來跟我們喝一杯。」

約15分鐘後,小志下樓接怡文,她穿的很休閒,棉質的外衣,七分牛仔褲,涼鞋,深框眼鏡,綁馬尾,感覺是些閱歷的女子。但當時她的臉紅的不得了。為了表示出成熟的善意,我遞了杯水,還有一碗菜多一點的羊肉滷給她,我說:「初次見面,叫我小成就好。來,喝碗湯暖暖身,這菜很脆,你會喜歡的。」

「小志常提到你。」這是她第一次跟我開口。

「是嗎?那他有沒有說我單身很久了!」我故作幽默地回她。

她就笑著......

後來我將她推薦,招聘來我們部門擔任秘書,讓這充滿陽剛味的辦公室,至少有個女性,在繁忙工作之於也少有位貼心的人,提醒那群時常忘東忘西的同僚,至於我很少忘記工作上的事,但我十足的工作狂。有一次她約我去看場電影,她說她戀愛了,我當時不以為意,因為她不大可能是我喜歡的女子。後來,在一次下班聚會,她說他失戀了,對方沒打算要娶她,她38歲了,如果在找不到真愛,就隨便找個有肩膀的人靠吧,日子還是得過。也後來,我們去了夜店,我看不懂菜單上的英文,她翻了一下,點了一杯調酒還有一罐Vodka,「成ㄟ,你喝喝看。」我抿了一嘴,「恩......」接著換她喝,樓下的舞池這時人還很少,其實氣氛不像夜店,我轉身看著她,敲著簡訊,拿起調酒內的水果,吃了下去。他一身紅,收起平常上班的眼鏡,細肩,洋裝,深V,我幾乎不敢直視她,她又吃了一口水果。我吞了一口口水。直接把調酒一口乾完。

完了!我對她動心了......

跟她的關係一直以來不是這樣,我跟她說過幾次喜歡的類型,在壓力大的夜晚跟她訴苦。曾被她以年長者的身分教訓,也曾因為一些工作上的創作被她誇讚。但我35歲了,我躺在床上換了幾個姿勢,開啟電腦上她的facebook才發現,原來她是這樣可愛又充滿神秘的女子。

「成ㄟ!」怡文叫了我一聲。「很累嗎?」她說。我不能再想了,這次企劃在想不出來10督選戰的競選計畫看來要拱手讓給其他公司。我趕緊拉起手邊蒐集到的一些報導,一邊抬頭看著她,真美。

我拉起手邊的一篇報導「一個音樂浪者」,看了名子“紅宗”,“紅宗”?我心想,是我認識的那個紅宗嗎?故事主角生於桃園,後來到花蓮唸五專,因為飄盪不拘的個性,休學,到了關島駐唱,沒想到蒼傷的聲音,輕搖滾的曲風紅了起來。「沒錯!是他」我心裡這樣想。

我順手點起一根菸,又看了一下怡文,她按下了電風扇。抽了第一口,想起了17歲生日的那晚。當時我只是逃避台北,遠離父母渴望自由的city boy,開了一間大包廂,砸了1萬多元,辦了一場慶生會,那時喝的許多,我跟紅宗,厚仔一起跑到1坪不大的廁所,尿尿。我正準備開門離去時,被紅宗抓住。「不要跑!是不是兄弟?」我不語,因為真的很茫了,這時他拿出了三根菸,「是不是兄弟?有難同當,有福同享,有菸一起抽。」我們三人齊聚點起了菸,我嗆到了,「在吸一口,像呼吸一樣」紅宗在吸了一口這樣教我。從那夜開始我會了抽菸,我開始去菸攤買菸,開始在心情不好時點起一根,開始認為這是成熟的事情。

一次,在走廊上點菸身後傳來一聲呼喊:「Yellow桑。」是我們的日文老師,我暗戀她很久了,坦白說五專花了兩年,我日文只會「小姐妳好可愛」之外,其他的完全沒概念,但在她的課堂上我總是笑著,傻笑,裝傻,睡覺,作弊,打鬧設法引起她的注意。她快40了,有個女兒,有老公,是師院教書。她是我夢寐以求的女子,是我心目中可以長相思守的伴侶,但是她結婚了。對她沒什麼慾念,但也就想跟她在一起。

我偶爾心煩時會來到紅宗的住處,他的們都不會鎖,帶著耳機練著吉他,「和情人深深一吻,來代替講話好嗎?這訊號已無聲仿有聲,領略時未需解碼.....」我聽著陶醉,點起一根菸,躺在床上說:「ㄟ!宗ㄟ 我喜歡上她了!」他不鳥我,等我轉開電視後約20分鐘,取下了耳機「喜歡就去追啊!怕三小!」,「人家結婚了,我還是學生,而且年紀差那麼多。」我說,「幹!那還說那麼多!」紅宗從冰箱拿出兩罐啤酒,我們就這樣喝著。我們騎著車到了河堤,躺在沙灘上,紅宗沒有旋律的亂彈,我哼著「夢醒了」,「想跟著妳一輩子,至少這樣的世界沒有現實......做你感情裡最後一個天使.....如果夢醒時還在一起,請容許我們相依為命......」唱著投入,發現紅宗不見了......這大概不是第一次這樣了,算了,他的個性就是這樣。總猜不透......

我自己搭了車回到了宿舍,桌上留張紙條:

「勇敢追逐你所要的吧!既然你不是流浪者,但你絕對是可以深愛對方的天使。─紅宗」

後來他就休學了。沒想到這次遇見他是在報紙,是在10年後我感情出現狀況的時刻。

不管了,我心想。

「怡文!我對妳動心了!」我說。

怡文:「恩......」

「帶我去吃飯吧!」怡文。


「好................................................................」









後記:這篇心情紓發是看了藍博洲先生的〈旅行者〉與〈青春〉兩篇文章有感而來。

圖片來源:
http://blog.hangzhou.com.cn/?uid-534548-action-viewspace-itemid-1250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