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這樣,平常微微的。拂拂傳來幾聲拍打,喚醒你的緊密。時而一下重擊,一陣暈眩卻讓你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是。
2012年8月6日 星期一
2012年7月17日 星期二
洗碗精
中午到茶水間裝水,通常這時刻都會有許多同仁在清洗餐具。裝水的同時還聞得到洗碗精的味道。這讓我回想起服役期間的部隊生活,每天大小集合次數就有八次以上,其中三次就是用餐。下餐廳後就得清洗鐵盤碗筷,所以洗碗精與軍旅生涯可說是密不可分。
說到洗碗精,基層部隊缺錢,或說洗碗精這公共財時常是供不應求的。所以在集體生活的其中一個默契如果是分工勞動,那另一個默契就是去尋覓、獵食。偷洗碗精亦是。客氣的說是借用,但時常大家在無洗碗精可用的同時,某位弟兄從遠方跑來手持一瓶大罐的濃縮洗碗精時,就會被公認為是英雄,甚至連菜瓜布的來源亦然。
也時常,因為部隊分工的因素,常常會有支援不足的現象。因此,在用完餐後只留1~2位弟兄洗全部的餐盤碗筷也是常見的事情。起初認為這雜務是辛苦的事。當大家都在休息的時候,或做其他事情之餘你得耗時1個多小時洗餐盤碗筷。這是痛苦的事。
但隨著快退伍之前,我越來越熱衷於做這些勤務勞動,跟職星官商量完後,整個下午到三點前就留我一人在伙房洗餐盤。甚至,有很多天的勤務,我充其量只是從早到晚在做清掃的工作,或跟幾個弟兄在一個迴廊刮漆、上漆。
我漸漸認為單純做勤務勞動的工作有種很純真的切實感。就想像自己是《芙蓉鎮》上被抓來勞改的小資產階級,藉由勞動來喚醒自身存在的意義。時常一些午後就跟幾個弟兄抓起大掃把清掃營區,一揮、一動;一前、一後,動靜之間穿插著閒聊,無奈。這百無聊賴的百端無所事事的種種活動。就現在出社會而言來看,是最幸福的事。你不必有個職業當作你的身份確認,你不必在短時間內因為一生的職業活動上的選擇而困惑。兵期在苦也只是個短暫,消逝快速的頓點。因為你知道這種有一天會在你可預期的時間內結束,隨著時間倒數,到最後計時,領取退伍令後其實也說不清是愉快還是解脫,因為時辰的來臨往往也帶來一些不真實感。畢竟人生如此,本就不是如電影般有很清晰的起承轉合。但我們體驗的是每個當下。
2012年7月15日 星期日
動物倫理
大多人說貓無情,但說直接點就是貓沒有狗那般殷切、憨態的模樣。但貓更令人絕倒的是牠認了一個家,一個地盤後就打死不走。所以許多養貓人士儘管沒有與寵物戶外活動的心得,但都有許多居家活動的好笑事可講。也因為貓仔的冷酷無情讓你擁有更多機會去感受存在的感覺。有時與貓之間的互動會是這樣,牠可能呆愣愣的端坐在門口看你,同時你也在看牠。然而,是你看牠?還是牠在觀察你?等到你起身準備摸牠時,也正是牠一溜煙就逃跑的時候。有時,雙方的互動感覺是處在伺機的緊張感,但我們通常認為這是種趣味。
和貓相處的方式與人相處有別,跟牠相處久了也很難完全猜透牠到底在想些什麼。但是與人類不同,我們通常擁有一定的感受能力,就能敏感的感受的心情。因為我們是人,我們之間共享許多生、死、愛、慾。但也正因為這緣故更讓我們確定人與寵物之間的倫理關係。
儘管,因為貓的無情有時會讓我們感到無意,但也正因牠的無情讓我們感受到與寵物之間互動的倫理疆界。因為今天就算沒有你,牠依然會用這種方式生活,選擇牠的作息,尋找不同的覓食方式。因此,這倫理關係儘管是不對等的,然而可以確定的是我們與寵物之間的互動關係之所以可以密切是希冀在我們對牠存在的感受。這份感受是從我們人類的認知而來,因為我們把牠當作寵物,相對於一般的憐憫與陌生我們將牠涉入在我們的生活圈內,而人像卡繆所說的是可以為自己的愛而生、而死;而牠也很明顯的成為你的所愛。
2012年6月30日 星期六
似有非有
都說離散會讓人鼻酸,時間是不等人的。也是說在何時、何地獨自一人旅行,就靜靜的坐著想著事情,望著兩個孤獨的背影,人沉靜了,青春也在許多故事裡漸漸老去。
記憶顯然是感性的。
我們的感性悵然之間存在著在不在意的濃、淡之別。不離不棄、分手再見、昨晚最後一道宴席。
我養了一隻貓,就這三個多月來,我充其量也真的只能看看牠,我回到家後大多的時間也都在看牠,看牠睡覺、使壞、呼吸,實際上能介入牠的生活不多。有時候牠就坐在我的鍵盤上,也就索性陪牠,在牠柔順的毛下,呼吸隨著心跳、一跳、一熱,微微的,我也知道有一天牠會死去,可能就淡淡的躺在牠熟悉的地方......
人生一回,似有非有。 一代過去,一代又來,地卻永遠長存。日頭出來,日頭落下,急歸所出之地。(傳道書第一章)
太陽依然升起,總有一天我會離開原本習慣的生活環境、離開一些朋友、也必然的會經歷人來、人往,生、老、病、死。 時間會流動、事物變往、世代過去,意義卻是在你的記憶中存在。
腦海裡浮現起與學弟的對話,「什麼是無我?」是無私?強調個人的虛無性?或是犧牲奉獻? 學弟用佛教的話將「無我」解釋為一種可以執著、在意卻又可以把意念看的很輕的似有非有。一種自身與環境之間存在著隨時在變異的互相融合,一種最趨近於可變與可不變的自然表態,自由自在。但他也指出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存在著一種無時無刻的變異,順然可知的感覺(受)也在其中。被門夾到了會痛,看到不舒服的畫面會起不好的生理反應,我們會對某些事件產生同情,對一些事情感到敏感,甚至過敏。
朋友結婚了百感交集,蘊含著喜悅、幾分感性、惆悵、甚至想到自己。所以感情是無法單一簡化為某一個看法就交代的清楚的原因如此。
也因萬事許多、人說不清,記念了許多,又偶然地感到一種無常。這也是一種世間的真相。因此,我們正是在這股變動中在每個當下、此時此刻在感受著生命,學弟說到,我們觀察自己當下的呼吸難道也不是一種變動嗎?
然,沒有一件事情可以存在或停留在永久,也沒有一輩子都能夠稱心如意。但這正說明世上不僅存在著你自己,也存在著別人,與處在變動中的環境。「無我」正也說明不總為自己,卻又可以與自己相處在最完美的狀態。「似有非有」。
2012年6月21日 星期四
老人與書
敖先生今年90好幾,最近他做了一個決定。開始寄售身旁的古董,將身旁的衣物淘汰到兩個衣櫃的大小。餐具捐出去,家店捐出去,將健康保健用品集中收納到一個平台,敖先生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完成到一個階段。因為接下來才是他頭痛的事情。
佔據30坪的書房,5萬多冊的歷史典籍、中西圖書,用盡他70多年的歲月營造的博雅書卷怎可能說捐就捐。
事情是這樣的,說到三年前他的好友老錢突然說走就走。老錢的家屬低調,直到半年前在逛舊書攤才發現一本熟悉的《盛世危言》扉頁望去才注意到是老錢的藏書簽名。「老錢愛書如命,手頭也不吃緊,怎會做到賣書這步!」追溯後才發現老錢已經過往了兩年半。老錢的兒子說書本賣掉是一年前的事。請了幾個老手估價,3萬套藏書總價10萬不無小補。
「孩子大了。家裡也需要新的空間,我不念書,總不能把書本當古董擺飾。」
「難道一本都不留了?」敖先生手握《盛世危言》走在南京東路。「老錢阿!你就這樣走了,現在你兒子連你的書都賣了,你真什麼都不帶走,也帶走了全都卻留得一乾二淨。」
敖先生15年前開始獨居,孩子在新竹上班。家中還留有一些太太的衣物。幾次夜裡醒來,打開衣櫥,太太的味道依然留在櫥內。
「好像這些衣物還可以代表妳仍然存在的事實。」敖先生打個冷驚回到被窩。他做了一個夢,想起讀書時期到指導教授家中用餐,第一次進到老師的書房大為一驚,書櫃上的書籍每每讓他愛不釋手。就在時光逝去的一個周末老教授的歡送會後陪同師母走回故居,一樣的空氣,一樣的氛圍。「老師的書本還在嗎?我可否再看幾眼老師的書房?」
打開沉重的門,裡面的空間、擺設不隨時間有任何變化,架上的書依然清清楚楚,就連內頁的標籤,折頁,擺設、歸類都一如往常。敖先生掩蓋不住淚水,因為老師走了,但書本沒有離去,老師的靈魂仍屬完整。師母說目前沒有任何改變的打算。
敖先生背著包包探訪幾間收購舊書攤子,拜會幾個老友。最後,他打電話給幾個過去指導過的學生。「老師準備整理房子,有幾本書你可能會喜歡。有空就過來看看吧。」
一天過去、兩天過去,敖先生整整用了一年的時間送走4萬6千冊藏書。最後、最後的愛不釋手的心靈手記就留給最後孤獨的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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