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30日 星期四

如何激發學術熱情?


越來越多人會看書認字,相對的文盲也越來越少,對於知識的掌握不再侷限在少數士人的特權,尤其是電腦與手機資訊的興起,人們溝通的機率少了許多,多的時間是低頭按著鍵盤,或閉門關在房內玩facebook,線上遊戲,寫信,作許多要與文字符碼溝通的動作。

所以對國人而言,有能力去閱讀,思考激發自己的好奇心的可能便越來越多。從書中求知,震撼你的心靈,改變你的想法,從書中得到歡笑,更深情於緊密思索的眉毛。在你的眉宇之間,你成為知識傳遞的載體,為了求知更得接受到量的訊息,這些訊息受到大多數文化與社會的珍視,許多人提供不同的觀點,建立起一個公共橋梁,建立知識體系,創造公共機構,並設法固定住或提供一道清晰的認知藍圖作為文化界定的基礎。而學科的本質的任務事實上便是如此。(註1)

在論文撰寫後,我依舊找時間念書,雖然已經沒有過去上課報告的壓力,念書只變成興趣跟職業所需,但偶爾還是會被問道:「論文要怎麼寫?文獻檢閱如何爬梳?我沒用到多少專書會不會怎樣?我這樣寫會不會價值不中立?歷史談太多是不是老耿?好像寫完老師也不看?我在想要如何把哪些資料填空到哪個章節內;反正論文大家心知肚明就剪剪貼貼合乎學術規範就可以過了;怎麼辦?我書看了一堆但還是寫不出來,怎辦?反正寫出來也是躺在書架上沒有用拉!」

我想起去年(2009)籌辦的「第五屆迎新知能營」那時在安排講座時關於「如何激發學術熱情?」是我堅持要安排的一門單元,我始終相信這門課激發的用處會比單純教大家報告要怎麼寫,要怎樣查資料來的有用。原本想說請羅老師這種豪放擅長激勵型的演說者來講,但偶然的機會下阿香學姐安排俊宏老師來主講。

「沒想到效果比預期中想像的要好!」那時候坐在台下我跟阿香姐講著,還說「俊宏老師整個人氣提升!」俊宏老師的演講除了準備的材料豐富,那時也打破我腦海中基本認為這門講題可以說的認知,我原本以為一般通俗的講法是放個短片,介紹國外的求學環境,或是鼓勵同學多參加學術研討會,多投稿,多聽演講,多跟大家溝通這種談法。但沒想到俊宏老師,竟是從介紹思想家,學者還有他們寫的“書”開始。

那時我記憶猶心俊宏老師介紹了好幾本書,書有什麼好介紹的?書那麼多又看不完,這領域我沒興趣,介紹這些思想家跟書的用意在哪?俊宏老師給了我們一個答案:「這些作者在實踐自己的關懷,從寫作解決問題,而他的熱情在這過程中實踐。」

這幾句話在當時動搖了我心中的價值體系,藉由俊宏老師的講述,其實學術一開始很自然的必須要回歸到作者,或是我們自身對於政治與社會的關懷,他企圖從中發掘問題,然後動手去找答案,進而找資料、閱讀、寫作、說話,其實都是在作同件事─“你在實踐自己的責任。”

英國著名小說家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在1946年《流浪漢》第四期季號發表了一篇《我為何寫作(Why I Write)中提到自己的寫作動機與關懷。歐威爾很有自信的認為引發一個人寫作散文,甚至創作的重要動機,即使因每個作家的程度差異與背景的環境,但基本上都有四大動機:

一、完全的自我中心:例如想要看起來比別人聰明,成為話題人物,永垂千古,讓小時候冷落你的人好看等等。但事實上,大多數的人並非極端自私,只是通常在過了三十歲之後,他們放棄了個人的野心─更精確地說,他們幾乎完全捨棄了身為個人的價值,變得只為他人而活,或是靠勤勞的工作來麻痺自己。不過,有一小群天賦異稟、任性頑固的人,仍然堅持自己想要的人生,作家舊屬於這一族群。

二、熱衷於美的事物:例如對於外在世界的審美觀察,特別是關於文字的選用,安排等等。一篇好散文的堅實完整、或著是一本好小說的鏗鏘有聲,都會為作者們帶來快感。對他們而言,和他人分享個人情感是很有意義的一件事,不應輕易放過。

三、基於歷史的使命:例如想要了解事情的樣貌,挖掘事件的真相,並將結果留存下來,好流傳於後世。

四、政治性目的:在此所指的「政治性」(political)一詞,定義極為廣泛,例如:將世界朝某個方向推進、試圖改變他人心中的理想社會型態等。我再度重申,這世上沒有一本書,是完全沒有政治傾向的。

總之,歐威爾強調的政治與現實關懷是他可以成為作家的一個動機:「當我回顧我的作品,我可以清楚看到,只要缺少了政治性動機,我的作品就會毫無生氣,充斥空洞的華麗詞藻,矯飾的言辭與通篇的胡言亂語。」

所以如何激發自己的學術熱情前提是要找到自己的學術關懷,也就是你自己的「關懷點」,這是一段漫長的探索過程,你可能一開始完全沒有任何答案,因為你可能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念研究所,就算念了,但突然問你自己對現實社會的關懷是什麼,或許你會列出零零種種的清單,說很多你對現實社會的一些面貌不同的看法,但一個清晰的方向是什麼,或許你一開始完全不知道答案是什麼,就我一開始便是如此。

但如果你接受這觀點後,接下來從你論文寫完為止便有作不完的事情。第一、找自己覺得有興趣的題目;第二、多看相關的文獻資料,多思考,不一定要看專書,可以涉略各方的資訊,記住你不只是在念政治或是念哪一組,你涉及的領域是人文學科內最具有現實意識的學科;第三、多主動參與活動或找師長討論;第四、融會前三項過程後,你也可以漸漸發現自己的個性、背景以及性格在處理研究的問題上適合哪種議論方式,從這些過程你也可以了解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會用哪種方式思考問題,去找哪些資料寫論文,最後結合你自己的關懷點,在過程中你無非也在回答自己仍未確定的人生目標的困惑。

另外,寫論文最快的方式,或是可以最深刻的方式, 我個人的經驗是,寫論文從專書,專文找方向跟資料是文獻參考的第一步。但如果在細心點去思考作者為何用這方式寫作,會發現你在這本專書得到的答案就不只是資料與答案。因為如果你細心點觀察作者寫作的策略,你可以思考為何作者會這樣想問題,為何會要先對這名詞解釋,或是非得丟出這歷史演變的文獻,從他的研究動機與核心提問都可以看出他是站在哪個學科立場,要回應哪些學科關懷或是政治關懷,這也與後他回顧文獻的方式與撰寫安排就息息相關。

而這樣去看一本專書後,一方面就可以思考這本書的貢獻,另一方面你會了解或是可以在自己閱讀的經驗中學到如何仿效作者的研究方法,接著自己去動手找一手資料。而這樣基本的學術貢獻度就出現了,畢竟你可能看到的許多書都是二手文獻,但這畢竟是別人的研究成果,引用是種尊重,但二手文獻一方面也是好讀,因為你少了很多心力去重新想這件事情,作者便提供你一個藍圖或是給你一些答案讓你思考,而這時才會了解,學術研究專書的貢獻度,但也不會一直強求自己的研究非得侷限在這些專書上。畢竟,專書是研究成果提供你思考,對學術社群貢獻其學術成果,但如果你不能延伸那作者可會難過的,在這意義上學術對話才會出現。你會好奇作者為何這樣想問題,並且把你自己的關懷丟出來跟對方討論,在這過程中你會更熱愛這學科社群,學術社群才實至名歸。

另外從這角度去寫論文才會發現你自己的文獻回顧跟撰寫歷史是有意義的事。因為你也在學用學術理性的方法去解釋問題,寫作不再只是平鋪直述的文獻堆砌,或是為了標準而剪剪貼貼,你真正用自己的關懷寫東西,回頭看自己的文章會發現在字裡行間內字字句句也多了些踏實。

如何激發學術熱情,如何寫論文有時候很簡單的是要讓自己的觀念轉向,更熱衷在這事物上。畢竟人不可能看了游泳教學手冊就自動會游泳,也不可能光看打擊影片就可以成為好的打者,如何寫論文也不是看一些交戰手冊或學學技術與方法就可以練成。試著找自己的關懷,用不同方式去感受學術, 你也漸漸可以學會論文要怎麼寫了。


參考資料:

註1:周紹民(Joseph P. MCDermott).2009.《書籍的社會史:中華帝國晚期的書籍與士人文化》.

圖片是俊宏老師前年參加迎新知能營的照片。

2010年12月27日 星期一

小男孩與愛情


看到柯裕棻寫的〈小男孩與絲襪〉不禁讓我想起小時候自己也有相同的往事,看到正妹姐姐也很興奮,雖然沒有毛手毛腳的,但叫聲“媽”撒撒嬌是必要的,然後故意在她面前摔倒,假哭,取得同情,臨別前的依依不捨,嚎啕大哭,寧可不要自己的媽,甘願跟著陌生女子,過著心目中嚮往的母子生活也是常有的事。長大後看到許多小男孩也如法炮製,但也沒人教過他們。男生對女生的眷戀像是動物本能,不是色情,也不是慾望,而是男女之間,相愛最簡單的感受,差別只在年齡之分而已。期待有一天我兒子可以去摸隔壁女生的大腿,我一定會先假裝不知道,在竊笑過後,讓兒子滿足自己找媽的癮,在過去制止,免得他長大後,發現相愛不再這樣簡單時,會發現,會懷念小時那種男女之間,明明可以這樣簡單又溫暖的悸動。



圖片:
電影《IA人工》

2010年12月24日 星期五

九十九、一百、一百O一


昨天晚上在作列印前的修改與編輯時才發現,我畢業的編年代號是「一百年」,也不是慶幸自己的論文付梓在「中國民國一百年」這格外有意義的年代,而是突然間我不知道要如何用繁文正體填寫這代號,如果用阿拉伯數字很簡單,97, 98, 99, 100, 101.但中文的語法使用上很容一害怕在語意使用上的錯誤,況且我認為這數字對我們這代而言,分外感覺到一種不習慣,改變,流轉的符號雙重困惑。

怎麼說呢?過去我們從出生七十二年、七十三年、七十X,一直到九十九年,至少已經習慣了近20多年來對於這符號的用法,看也看多了,所以在寫年代時也不用任何的小心,但頓時間變成“一百”瞬間少了一個字,這一百雖然光輝的有意義,但總覺得它孤單了些。

但一百在過一年後又不在孤單了,因為接下來是一百O一年、一百O二年、一百OX年,馬上又有兩位朋友來陪它。

數字是有趣的,這簡單的代稱在不同層次上又有不同的語源意義,好比考試成績80分總比79分好看,你料想也不到為何老師會因為你少了這一分,數字多了一撇就讓你多挨一棍;體重79跟80差別的意義在哪?但很多人而言,79跟80之間的意義遠比這1公斤的差異還要沉重許多;男人18,20,30,40,50也是有它的生存意義,即使是生活在當下的人,突然發現自己的年齡要到達這意義上的「里程碑」時都會有種發自內心,幕然回首,錯綜複雜的心酸與哀痛。但發笑吧。因為,有些東西意義不簡單只是數字而已。

它的背後,有你的故事。

2010年12月22日 星期三

夢遊之間─「青康藏書房」


我只是想去永康街吃碗麵.......沒想到孤獨的鎖鑰將我推進瞌睡的場景。 自從上次跟Ina去天母散步經過天母書廬,因為害羞不敢進去被笑說不可愛後,對於陌生的場景我多了些勇氣探悉。

我閱書資歷淺,養成念書,思考問題,也是近年來的事情,但後來發現興趣陪養後,寫作、閱讀、收藏、建構自己的生活品味原來是同件事情。你的生活因為有了書感到愉悅,它激勵你進入更多世界,震撼你的心靈,除魅你的想法,對於讀書人而言遇到了好的書店,等於是認識了慷慨的朋友。

儘管外人不懂你的變化,但隨著你每每耙梳的笑容,緊鎖思考的眉頭臉孔出現時,你知道生命在這當下是你的無價。「青康藏書房」的老闆是位新聞從業人員,何新興先生,傍晚到的時候老闆已經去上班了,客氣的老闆娘還端了杯麥茶給我,小聊了幾句,這間店賣的書全部都是文史哲,文學,設計,美術的書,嚴格來說,這間小店多了很多老闆建構出來的戰後台灣歷史味,不乏看到過去國民政府時期的刊物,或是早期中正書局的出版物,不管是人物史也好,我還發現這間店多的是你可以挖的寶,跟網路上跟早期DM相比,這間店的書越來越多,我翻到腰差點彎不起來,老闆娘一開始還跟我說買超過五本打八五折,但我想她不用擔心,最後我真買了12本。
說到這間店有趣是無論是舊雨新知,在這間店只要對人文知識關懷的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斷層,站在一個位置,笑笑那許多有人翻過,你曾待過的孤單心情。

老闆是個文人,老闆娘說這間店許多書都是老闆自己留下的,這間店等於是他的書房,我買的葛兆光的《屈服史及其他》聽說就是老闆的珍藏,書面還包有保護套,我心理笑笑自己對書還沒這份愛惜。
我說過我只是去吃頓飯,沒想到在店內一待就是兩小時,後來去永康街吃飯時,還差點迷路。


總之,歡迎大家找個寧靜的下午或傍晚來逛逛,保證你會有些收穫,我書齡還淺,但這間店已經讓我逛到目不轉睛了,途中還有一位熟客帶了一位在南京開書店的老闆來逛,看來也是書癡,一進門拍張照片後馬上鑽進書堆,什麼話也不說,偶爾冒出一句:「這本書可以買嗎?我怕我帶不回去(中國)。」後來他在電話中跟老闆約好明天下午見面,看來亦書益友,是這樣子。


以下是我用手機拍的










很高興買到了駱以軍的簽名書,這間書店的門口側有一排作家提供的簽名版提供販售。


今天買的書。



相關資料:
青康藏書房:http://www.qksalon.com.tw/
位於台北市永康街75巷19號,鄰近台師大、金華國中、新生國小等文教區,除此外更有名聞遐邇的永康商圈,歡迎您有空來坐坐。
營業時間:每日PM1:00~PM9:00
交通資訊:
1.搭捷運:新店線或南勢角線於古亭站下,五號出口沿和平東路直行。過台師大後左轉一段141巷,步行約五分鐘右轉永康街75巷。
2.搭公車:
<和平東路>至台師大站(師大一):3、15、18、74、235、237、254、278、662、663、907、和平幹線
<新生南路>至金華新生站: 0南、72、109、211、254左、280中山、280承德、290、311藍、505




第一張圖片來源:
http://coolchet.pixnet.net/blog/post/29648330

鏡像校園


你想像的校園是什麼樣子?幽幽小靜,茄冬樹兩側,老舊校舍與新大樓交錯的校園空間,草坪有學生在念書,睡覺,嘻鬧。球場永遠有些青春男兒在練球,教室內總是有位老師可能站在講台手持粉筆滔滔不絕,學生在台下睡覺,也可能有位老師端坐在中央,談笑風生,教室內的笑聲絡繹不絕。

教室內的形態也百樣,有些學生總是坐在角落,躍躍覷試,不知道在看誰,總之他的教室是他的觀察藍圖,有些學生始終看著老師不語,有些人昏昏欲睡,能讓他清醒的無非是老師神來一語的幽默逗得他笑容綻放,每堂課的意義,彷彿伺機著這句對它有意義的玩笑話。總之,教室內除了授課與嚴肅的抄寫,思考外,多數時間其實是處在一個空間內大家視線互相凝視,交錯,視情況而調整整體狀況的「舞台」,有些老師視學生的狀況授課,他的學術熱情往往操控在那些繳錢來求學問的學子,學生看老師的條件也許多,學生跟學生之間,男女之間,教室的氛圍,其實隨時處在緊張的關係,一個手機聲響、一個教授的暴怒斥吼、一個學生中途進場,打呼,這空間的磁場似乎不寧靜。

而我們對於教室與學校的認識常常也是處在想像之中,沒念過研究所的朋友問我:「研究所的教室長什麼樣子?」略為介紹後,他大失所望,對於教室的印象本以為是電影《金髮尤物》、《為愛朗讀》、《蝴蝶效應》、《決戰21點》,或早期韓劇《愛在哈佛》那種小階梯,典雅的設計配置。

老實說,對於陌生的場域,我們的認識知識體,也常常侷限在一些電影,書籍,言傳的想像,這就是為什麼有時候國產電影可以提供知識正確的重要性,我們可以透過大量的訊息展示出我們的文化與社會面貌,公開自己的觀點,建立知識的認識體系,提供更多管道讓大家去想像一個美好,省思有意義的生活。

但話說為何朋友對研究所的教室有那樣的失望與落差感?我國早在日治時期,早期的私墊終結後,國民教育與政府專設的教育機構出現,但比起早期的私墊,學生大多數要住在裡面,每天除了固定的時間要念書,其他許多時間等同是要共同維持念書的環境,澆花,整理院務,煮飯燒菜,生活與念書是綁在一起的,而先生的生命長短幾乎也決定了這間私墊經營的時間。

然而,新式的教育機構將傳統給切斷了,尤其對於我們這代7~8年級生而言,大學教室越來越像是補教機構,甚至沒有高中時自己班級經營的“我群溫暖感”,就算我們時常聽到某位校董的女兒親自設計教室,打造台北的長春藤學院,然而,教室的空間對於許多學生而言,其實還是陌生的,幾張塑膠椅,椅子從後至前向講台,每間教室固定配置一台桌電,投影機、螢幕,冷氣機外,教室的功能如果把這些器物移開後,仍然剩下冰冷的白牆跟水泥磚塊。為了提高容積率,許多校舍的內天花板的高度能壓到最低就最低,空間的壓迫感甚重,這樣上課會愉快,不感到壓力極大才怪。

鏡像校園,你看到的,被投射的是哪一面?


圖片來源:電影,The Oxford Murd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