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19日 星期四

折返點:每個城市都是一個世界

這幾年隨著不同工作環境的變化,中午外食的我相當喜歡走訪到公司附近的巷弄尋找一些,很在地,自然,日常的畫面。

幾年前到日本,最有趣的畫面通常都是旅客從都會區搭乘火車到郊區後移動到景區前的都市巷弄的造訪。隨著民眾自住行跟消費升級的習慣日趨改變,這種侵入式當地混居的現象越來越多元,好比要前往銀閣寺前自然會闖入到哲學之道附近的住家;又好比居住在象山附近的我,也自然而然需要習慣周末來自各方的遊客。

當地人善待本身的居住環境,遊客從遊樂式的侵犯雙方轉變為互相保持公共空間與社會雜居的相容性成為雙方留下都市印記相當好的方式。

今天外出吃飯,從都會大廈走到巷弄時特別看到了兩個妹妹的便當小攤車,可惜的是我心已有嚮往,不然真好奇她們賣的是什麼便當,當我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已經不少人圍觀到她們擺放在民宅綠地,住宅鐵窗前的地攤經濟。


過去幾年時常接待海外客戶,大多人會這樣形容台北:招牌很醜、動線很亂、美感不足、老房子多,不像是新的城市。我猶記唐諾曾經形容這樣的台北:「台北回過頭來看,在奇特的歷史夾縫中,已成為一種歷史名城的型態,她很早就走過她的高峰點,而現在則是一種折返,是有種在漸漸熄滅的感覺,有點虛無,有點緩慢,有點人煙稀少,但這樣的輓歌卻是我特別喜歡的。


當我走過這個城市住在這城市的同時,偶爾也會想起東京,想起已走過風華歲月、轉型、創新卻又可以不斷融合的城市,你可以看得到在美術館大廳裡,人們穿搭著不同特色的穿著,甚至在過往台北或大陸城市看不到女性穿著的典雅、品味的穿著風格,襯托出都會女子獨立於超脫世故典範輕盈而不造作。

但她卻是從容自在,融入到了這個城市當中。吃飽回程看到兩個女孩子還在公寓大門前賣便當,她們在彼此打鬧,愉悅的過程中,對於路人也算是種可愛的風景吧。

2020年10月14日 星期三

耐人尋味的婚禮與父親的出現

每闊別一段時間我都會夢到父親。

在一個偏涼賴床的清晨,夢見我跟父親和母親出現在工廠倉庫做設備養護,

那個空間有點像是在老廠房狹小灰暗的變電箱間內工作,母親蹲在旁邊,父親進進出出。

我走出廠房到隔壁進入了一個婚宴會場才發現今天是我的婚禮。

這是一場沒有人接待,沒有任何規格,婚宴會場就在靠近大門走道...

簡單的六張桌,我甚至來不及看邀請了哪些朋友,就看到了幾位研究所同學共乘一台小車,

其中兩位同學穿著合式情侶裝,現場呈現一種久未晤面又不會再有什麼尷尬的輕鬆氣氛...

出現了幾位小時候見過的親戚,但意想不到的是也出現在會場。

我走到了沒人接待的接待區,看著桌上放著幾張沙龍小卡,唯獨我的畫面清晰,

擺著幾個不自然又作做的動作,新娘的畫面真是霧到不能再霧。

幾張小時候的照片也散落在接待桌區,有些朋友走過來一同看著,

父親走進了會場,晃了一下,走出場外,我環繞著會場,有一種很淡的情感式修復情節,

像是帶著是枝裕和式的家庭幸福生活是種在走平凡瑣碎的語境開端...

夢中冰冷的天氣,我走出屋外,尋找父親在哪個機房場域,繞了幾個街角,夜色逐漸灰暗...

接著,醒來回想後,頓時嚎啕大哭...


這夢境,醒來後我想著,這個家的喜怒哀樂,又或是自己走過這幾年的路卻沒成為自己心目中想成為的大人。

想起老姐已在外生活多年,而我反倒是在20歲後就在家中住了好幾年。

有時候總會對自己開玩笑,自己的夢想像是在23歲前就做完了。

人生實際的感受是在時光流逝中,

宛如走路的速度般回頭觀察自己輪廓變化來判斷逐漸的衰老...

徘徊在工作、家庭、生活、人際關係中,偶爾總覺得歲月會回頭嘲笑過去的日子,

這夢至少開了一個玩笑,讓實際的生活與想像之間存在一點陌生...

卻一種平凡又不大令人討厭的劇情,就像是生活實際上是這樣的瑣碎無比...

它卻用一種情感誘因的回歸劇本、重建的過程中進行心情上的修復。

回頭來看,人生或許是建立在這樣平淡中有了對日子感受到幸福的定義下而找到了意義。

耐人尋味的婚禮與父親的出現,

或許成為日常生活偶爾需要倚賴這樣的畫面觸動,而感受到在與天的清晨中真實的代價。

2019年10月3日 星期四

【成為回憶的Calendar】


用手寫Calendar的習慣大概維持了超過十年,已經忘了當初怎麼會有寫日誌的習慣,記得念大學後事情比較多,總習慣將明天要做的事寫在一張無關緊要的紙上,可以是帳單,雜誌內頁,但神奇的是大多事情隔天起床後我都記得。

07算是我非常進取的一年,大學最後一年,腦袋又特別清楚,我開始改變穿著,改變一些生活習慣,一直到08年2月前,幾乎底定以人生勝利組的姿態畢業。但後來家裡發生些事,08年4月開始可以看出自己的日誌開始寫上密密麻麻的規劃變動,還有更多瑣事需要處理,7月、8月因為短暫的接手家裡生意,因此,幾乎沒有更新,9月後決定繼續念研究所,Calendar又變了模樣,08、09、10年,日誌內容沒有多大特徵,10年第二季後突然變得特別文藝,同年12月15日欄位被寫下必須完成論文。

10年還有單戀持續存在的年頭,還記得折頁內我還自己抄下馬念慈在《中國時報》「三少四狀集」〈女人的眼神〉:

每次相約,她總是能讓我發出無數驚嘆,不是因為衣裝越來越摩登,不是談吐越來越有範兒,而是眼神,流轉之間一季一滄海,我記得的還是那個秋天的少女,但她這次登場,毫無懸念就變成了個女人,未滿三十,怎能就在少女與女人之間,清清楚楚不帶一絲曖昧?

隔年3月幾乎沒留給自己任何喘息時間就急忙入伍,2月20日寫下得跟指導教授吃飯,之後日誌空格大多僅標註“休假”,特別的事,日誌後面開始記錄許多自己想要看的閒書,休假要去吃的餐館等等。

12年退伍後,日誌本應該是相當忙碌,但上半年卻意外的空白,下半年回到中研院工作後,因重心完全習慣在工作,因此,大多也將瑣事記在辦公室的工作日誌。

13年年初,我在新的日誌上寫下幾個目標,很害羞的還被朋友看到:

1.提早一小時起床,吃早餐,搭公車上班,重新城市肌理,找回寫作靈感;
2.去當實習生,志工等。
3.學烹飪。
4.多找朋友吃飯,多接朋友電話。

除了2、3項,其他都有做到及格邊緣。

時移事往,手寫日誌的習慣在進入業界後完全被雲端紀錄改變了原本的習慣。回顧身上的行頭,已經可以隨時調整在什麼都不帶,或是什麼都要帶的尷尬歲月;公事包裝帶著牙線、護手膏、充電器、攜帶型藥品、業務資料、筆記型電腦;隨時被通訊軟體call out...

這時代,紀錄對於職場人士來說,已成為無時無刻的標籤綁在每個職業人身上。

Calendar, 無論如何都會在每年年底前壽終正寢,但某些當下的記憶,卻很誠實又牢靠的留在那個時代中。儘管,回頭看待過去十年,記憶就像是昨天似曾相似,文字的力量卻可以很中性的成為與過去自己對話的聲音。

就算,過去幾年來看,很多當下的自己,加總而言,是很不爭氣的。但記錄,卻實在的可以成為讓自己更努力的驅使。

【一個陌生女子】


喜歡一個人或許是種原型。


很小的時候,某次父親從地板下翻出一個鐵盒。我好奇的發現裡面裝滿著多封信件跟幾張女生的照片。


照片裡都是同個女生,像極了T台主播葉佳蓉。我白目的問父親這姐姐是誰;只見老爸拿起鐵盒到走廊,在地板點起一把火,口中只說:[都嫁人了,就讓她過去吧。]


年輕的我還不懂當時中年父親的心境。那道火像是跟青春永別,父親對回憶的態度看似前衛也顯得保守,那段感情在父親用消滅的形式下成為回憶。


前陣子整理電腦看到一張舊照片,看到一張跟大學時期認識的外系學姐,但那張照片是出社會幾年後的偶遇合照。


記得那個暑假,還用無名小站的歲月,我的電腦滿滿是她的照片。我跟變態似的跟朋友苦苦哀求,第一次見面才發現她喜歡的不是我。


這不是很意外,但那個青春的年頭,卻耗費了很多努力去追趕自己想像出來的喜歡。


於是在那段歲月中我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留著MSN,簡訊。直到當兵新訓放假的某一天成功的約她出來。我騎上摩托車載她去我喜歡的地方,看展、逛了幾間書店、坐下來喝了咖啡、但卻無法真正聊上可以搭上超過五句的話題。最後,我們坐在天母SOGO頂層,看著落地窗的戶外。


我們一句話都沒說...那天的天色很藍、很藍...


事後,我跟朋友說這是個糟糕的聚會,也從朋友那聽到她說我變了。


又一次出社會後約她出來,我總覺得那個晚上在赤峰街的冰冷空氣中雖然什麼也都沒做卻顯得時間在巷弄打烊的燈飾中被凝結了。當然,還有名古屋台所、Approprié...


幾年前收到一封從曼谷收到的無名氏,手繪明信片。上台寫著,來不及了...就這樣出現在我家信箱。


那張照片是幾年前拍的不具印象。時宜事往,她可愛的樣貌停留在那張刻意的黑白照片上。


比起我父親的豪邁,這兒子的感情路顯得晚熟了些。


圖片:網路